
李斯,我爹的朋友。
上輩子,我本該被處死。
是他以我精神混亂為由,隻親手打斷了我的雙腿。
“我作證,謝族長並沒有作案時間。”
“昨夜我與他一起飲酒聊天,足足到了醜時才睡下,我府中下人亦可作證。”
我顫抖著唇,急切地辯駁。
“萬一是他買凶殺人呢!”
李斯堅決搖頭,“不可能!謝族長一貧如洗,前陣子還是我借他些許銀兩才能度日。”
族長表情尷尬,不滿地看我。
李斯目光銳利地看向我。
“且我觀今早謝族長知曉此事的模樣,實屬不知情,比之你還要慌張難過十倍。”
他很聰明,一眼就識破了我的偽裝。
可前世,他明明救了我。
族長氣惱道,“一月前,我本氣惱,轉頭又見兄長不憐香惜玉,這才一時犯了糊塗。”
“這之後,我不也愧對兄長,開始討好他。”
“可我們所言,句句為真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我。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
下一秒,官兵急匆匆跑上來。
一根帶血的簪子被拿了上來。
那是去年生辰我爹送我的簪子。
我百口莫辯,隻能強咬著牙不認罪。
縣令大怒,將我押到監獄。
我身體脆弱,晚上就發起了高熱。
恍惚之間,我又夢見前世的場景。
我心思縝密地繞過家丁和丫鬟,直直朝著我爹的房間走去。
他正為我及笄提字,念叨著女兒長大的欣喜。
我卻舉起刀子,毫不猶豫地劃開他的脖子。
仿佛有著深仇大恨一般,又接連捅了數刀。
可低頭又一看,刀變成了簪子。
我猛地驚起,嗓子幹啞苦澀得厲害。
抬眼,就見沈珩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與他十年夫妻,知他光風霽月,見不得我爹這種吸幹百姓血的奸商。
婚後,他也從不虧待我,給足了我體麵和錢財。
好幾次,我都以為看見了他對我的愛。
所以,我輕聲問:
“這次,是你自己殺了我爹,對嗎?”
沈珩凝視著我,臨走前才出聲:
“你爹,不是我親手殺的。”
他從不說謊,死前的悔恨不足以蓋過他對我爹的恨意。
我可能真的,又被他操控了身體。
我頹然倒地,絕望地流下淚水。
隔天,我如同抹布一樣被扔到公堂之上。
縣令將所有人證、物證再一次擺到我麵前。
“謝清語,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可說?”
我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被粗暴地掐著手,要在紙上畫押。
可不經意間,我看見了人群中一個額上有疤的熟悉麵孔。
是族長後來的狗腿子,一個殺手。
我愣愣地回頭,看見他朝我露出一個既得意又滲人的笑。
我驚恐地縮回手,嘶聲大叫:
“我知道了,我知道所有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