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清雪被丈夫用半條命救回來當天,她與前未婚夫的萬張合成私密照曝光。
哪怕她努力自證清白,寵她如命的丈夫聞朔洲,還是在點天燈拍下所有照片後,徹底變了樣。
曾經,領證當天他就召開發布會,將名下全部股份轉給她。
可現在,他因懷疑腹中孩子不是他的,便逼奄奄一息的她引產,更讓她用血簽下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書;
曾經,她皺一下眉,他立刻放下上億訂單回國,陪她做全身檢查。
可現在,醫生連下五次病危通知書,他寧願陪在手指受傷的小青梅身邊,也不願下樓簽字。
而曾經體貼入微的兒子聞亦,也公開與她斷絕關係,認聞朔洲的小青梅羅薇為媽媽。
甚至在香火鼎盛的興國寺下,當眾將大病未愈的晏清雪推進消毒池。
他叫聲尖銳:“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為什麼跟著我們?好臭好臟,洗幹淨前不許靠近我!”
刺激性的液體瘋狂鑽入傷口和口鼻,瀕死感加劇,可晏清雪這次沒有求救。
反倒是閉上眼咬緊牙關,抵抗身體自救的本能,任由自己慢慢沉入池底。
直到保鏢將她撈上來,她睜開眼時,看到的是聞亦撲進羅薇懷裏委屈抱怨。
羅薇身邊,聞朔洲沉穩內斂的麵孔,透露著幾分低氣壓的冷冽。
“離婚冷靜期還有七天,你為了不失去聞家主母的位置,居然跟到興國寺來,還故意激怒小亦來賣慘?”
“嗬,想要在半人高的消毒池裏‘淹’死自己,你還真是惜命。”
自相遇起,聞朔洲從沒用過這麼惡劣的語氣和她說話,可出事後晏清雪卻聽了不下百次。
每次,她都拚盡全力自證清白。
說照片是假的,說她的“背叛”是受人脅迫。
可如今,她隻是誠懇認罪:“對不起,但我不是......”
她剛想說她不是跟著他們來的,她出現在這裏隻是想給引產的孩子立一個衣冠塚。
可話還沒說完,蕭瑟秋風吹過她消瘦的身體,牽起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聞朔洲瞳孔一凝,腳步比意識反應更快,上前一步想要扶她。
可同時羅薇的喃喃自語聲傳來:“聽說這裏為亡者祈願最靈,晏小姐怕不是專程來為那個身份不明的孩子和前未婚夫聞景祈福吧?”
說著她立刻捂住嘴道歉:“阿洲你不要多想,晏小姐也可能是給小亦祈福,畢竟錯過了他的生日呢。”
聞亦立即嫌棄大喊:“我才不要她的祝福!我過生日時她和那個男人奸情曝光,如果不是薇薇媽媽準備充足,我就要被人嘲笑了!”
羅薇溫柔地安撫他:“小亦別這樣說,你在她出事後生病又做噩夢,為你祈福,這是她欠你的呀。”
這對話勾起聞朔洲的冷笑。
他凝視晏清雪:“好,知錯就要改。今晚,你一步一叩,跪上千層台階,為小亦求一枚平安符。求不到,你為那個孩子立的衣冠塚,我就鏟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晏清雪,猛地抬頭,驚愕地看著他:“你怎麼會知道......你不能......”
引產後,孩子直接被醫院丟棄。
她隻能趁聞朔洲帶著聞亦和羅薇出國度假時,偷偷為孩子立了一個衣冠塚。
可為什麼,說領離婚證當天才會回來的幾人,今天出現在了興國寺,為什麼聞朔洲會知道衣冠塚的事?!
她的表情成功點燃了聞朔洲的怒火:
“晏清雪,他都死無全屍了,你還對他念念不忘,你可真賤啊!”
他對保鏢招招手:“你們看著她,少磕一個,就從頭再來!”
說完,他帶著聞亦和羅薇大步離開。
虛弱的晏清雪被保鏢毫不客氣地拽起,又一腳踹跪下去。
“咚”地一聲響,晏清雪全身的骨頭都在震。
她死死咬住嘴唇,揚起頭生生吞下上湧到口腔的鮮血,卻藏不住嘴角的苦澀。
又是這樣,每一次他都不願意相信她,隻願意信任羅薇的一麵之詞。
好在她已經不需要他的信任。
也不想再解釋,她是為快死的自己,燃上一盞長命燈。
在眾目睽睽之下,晏清雪跪上第一層台階,重重磕頭下去。
接著是第二層,第三層......
每一次磕頭,晏清雪心中對聞朔洲父子的感情,都會消散一些。
“轟隆!”
雷聲大作,晏清雪嚇得腳下一滑,滾落到下一個平台,全身的骨頭疼得像是碎了。
保鏢見狀撥通電話:“聞總,晏小姐跌落平台,狀態不太好。”
片刻沉默後,保鏢將手機貼在晏清雪耳邊。
對麵傳來聞朔洲冷漠的聲音:“如果不是薇薇求情,你現在就要從頭開始爬起,你要知恩。回去之後,你名下股份就轉給薇薇吧!”
他的聲音在瓢潑大雨中變得模糊不清,晏清雪張了張嘴,最終隻說了句“好”。
電話掛斷,她猛地咳出一大口血,苦澀的笑容裏多了幾分釋然。
世人皆知聞朔洲白手起家,婚後就將股份轉入晏清雪名下。
卻不知道他的啟動資金,是她身上所有的錢;
也不知道他談成的第一筆生意,是她喝了999杯酒打通人脈換來的機會。
也好,反正她也快要死了,錢也好,名譽地位也好,都無所謂了。
隻可惜聞朔洲也不會知道,他的公司能夠成功上市,是她用這條命,和聞景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