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綰辭是被疼醒的。
視線模糊中,她看見了滿屋子慌亂走動的影子。
裴母聞訊趕來,太醫剛收起銀針,搖頭歎息。
“夫人不就體體虛氣弱,剛懷孕不久就遭受如此重擊,胎兒未能保住。”
太醫的話字字誅心,她再次閉上眼,眼淚不自覺地落下,身上的疼和1心裏麵的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把她撕裂。
“孽障!真是孽障!”裴母指著榻上奄奄一息的薑綰辭,氣得渾身發抖。
“八年來好不容易懷上一個,竟然被你這樣糟蹋沒了。我裴家是造了什麼孽,娶你了這樣一個沒有用的東西,連個孩子都留不住。”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音,接著是丫鬟的報喜。
“老夫人,白姑娘有喜了!白姑娘有喜了!”
裴母瞬間狂喜,她抓住來報信的丫鬟:“當真?幾個月了?太醫診過了嗎?”
“回老夫人的話,診過了,已有兩月,胎像穩定。”
“好!好!好!”裴母連說三個好字,語氣中的喜悅和剛才判若兩人。
就在此時,裴昭衍走了過來,目光落在薑綰辭麵無血色的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裴母見她過來,急忙拉住他,“我兒!瓔珞此番立了大功,為我們裴家延續香火,功不可沒!依娘看 ,你趕緊修書上表,抬她為平妻,風光入門,可不能委屈了她和孩子。”
“便依母親所言。”
裴昭衍沉默許久,終於開口。
薑綰辭想笑,卻咳出一口血沫。
平妻?她這個明媒正娶的夫人還沒死呢,他們卻正籌劃著為另一個女人錦上添花。
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阿姐!我要見我阿姐!”焦急的聲音傳來。
是薑陵,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薑綰辭猛地睜開眼,掙紮著想起身,一旁的侍女見狀,將她扶起。
薑陵已經衝到了門外,被下人死死攔住。
薑陵風塵仆仆,臉上都是擔憂:“我聽說我阿姐在你們府中受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裴昭衍,你便是這樣照顧我阿姐的嗎?”
裴昭衍麵色一沉,正欲開口,一旁的白瓔珞突然發出驚呼,踉蹌著躲到他身後,收針顫抖地指向薑陵,淚珠滾滾落下。
“是....是他!將軍,五年前我獨自返京,他曾攔下馬車,言語輕佻,企圖對我不軌!”
“你胡說!”薑陵氣得雙眼通紅,“我一直在南麓書院讀書,何時見過你!”
裴母厲聲喝道:“好你個登徒子,竟敢欺辱我裴府的人,企圖毀人清白!衍兒,此等狂徒,還不拿下!”
裴昭衍看著薑陵與薑綰辭相似的眉眼,又瞥見白瓔珞瑟縮哭泣的模樣,心中那杆秤早已傾斜。他想起白瓔珞平日裏的溫柔解意,而且她此刻還懷著自己的孩子。
“來人!”裴昭衍開口,“薑陵行為不端,侮辱將軍內眷,押送官府,依律查辦!”
“裴昭衍!阿陵才十五歲!”薑綰辭用盡力氣嘶吼,“五年前才十歲,怎麼可能做過這種事!是她在誣陷啊!”
裴昭衍看著你,冷漠的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