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浣衣院內。
其他婢女都坐在凳子上休息。
隻有楚琴一人在那裏洗著堆積如山的衣服。
她的雙手被冷水凍得通紅,密密麻麻的疤痕從她的額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剛剛結上了一層粉色的痂。
光是看著,就能想象出在受刑時的刺骨疼痛。
有個新來的婢女看不過去,想要過去幫忙,被其他人攔住。
“那啞奴得罪了世子妃,隻能她洗,不然會被退回來的。”
那新來的婢女憐憫地看著楚琴,卻也不敢過去了。
楚琴手裏的動作不停。
她本想一個人悄無聲息地離開。
卻沒想現在又入了奴籍,沈婉清天天派人緊盯著她。
隻好等明日國公夫人祈福歸來,請她幫忙還她自由。
浣衣院的大門被人撞開。
沈婉清的丫鬟紅梅拿著一件衣服走了進來,扔在地上,氣勢洶洶。
“你怎麼洗的衣服,這件衣服可是皇上賞賜的,我都告訴過你要小心一點了,現在這衣服穿不了,你要怎麼賠!”
她身後,沈婉清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揮了揮手。
婢女們在行李之後,都害怕地匆匆離開了。
楚琴瞧了眼地下破了個大洞的衣服,扔下手中的棒槌,比畫。
“衣服送走的時候是完好的。”
紅梅看不懂手語,皺起眉毛。
沈婉清穿著保暖的貂毛大衣,逗弄著手裏的貓兒。
“跟個啞巴多說些什麼,直接掌嘴。”
紅梅得令,擼起袖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楚琴臉上的傷疤被打破,往外流出嫋嫋鮮血。
紅梅還想再來一巴掌,卻被楚琴攥住手腕,動彈不得。
楚琴用布滿血絲的眼睛抬眼瞪她。
紅梅被她凶狠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求助沈婉清。
沈婉清這才掀起眼皮。
“沒用的東西,我在這裏,你怕什麼。”
“毀壞禦賜可是重罪。去,喊外麵的那些個婢女進來,告訴她們,要麼扇滿楚一百巴掌,要麼直接杖斃,讓她們自己選。”
“是!”
楚琴僵在那裏,渾身的血液都幾近凝固。
沈婉清和紅梅一起出去了,那些個婢女又竊竊地走了進去。
浣衣院內。
規律的巴掌聲此起彼伏,聽得紅梅心驚肉跳,臉上似乎都在隱隱作痛。
不一會兒,院裏傳來婢女的驚呼。
“不好了,楚琴她,她沒氣了!”
紅梅驚慌地看向沈婉清。
“世子妃,怎麼辦?世子去接國公夫人去了,看時辰馬上就要回來了,到時候怎麼交代?”
沈婉清蹙了蹙眉,很快冷靜下來。
“告訴那些婢女,把楚琴的屍體抬到亂葬崗,今天誰也沒來過這裏,是楚琴自己感染了怪病,高燒不退病逝的。大夫為了安全起見,吩咐你們把她的屍身燒了。”
“你去前門守著,看世子什麼時候到。”
紅梅驚慌地應了一聲,去屋裏吩咐那些婢女,又朝著正門跑遠了。
不多久,兩名婢女就抬著架子出來了。
楚琴就躺在上麵,身上蓋著白布。
沈婉清嫌棄地躲遠。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楚琴垂下的手指似乎顫動了一下。
沈婉清眼中閃過疑色,慢慢走向那具屍體。
“慢著。”
就在她即將掀開那塊白布時,紅梅小跑過來。
“世子妃,世子他們已經快到正門了!”
沈婉清放下手,神色一冷。
“聽見了嗎,還不快點去處理了。”
眼看著兩名婢女抬著楚琴從後門離開,沈婉清才收回視線。
“去給我拿件新袍子,我要去親自迎接世子。”
待眾人走後,鬱昭才從一棵大樹後現身。
他看著那兩名抬著屍體的婢女的背影,咬咬牙,偷偷跟了上去。
國公府正門。
鬱長淮扶著母親從馬車裏下來。
沈婉清笑意瑩瑩地走過去。
“母親這次去廟裏祈福辛苦了,妾身本該一起去的。”
國公夫人不著痕跡地推開她的手。
“你有這份心就行了。”
“你臉上的這道疤又是怎麼回事?”
鬱長淮先她之前開口,聲音冷肅,神色嚴峻。
“罪婦楚琴因妒傷害世子妃,我已經賜她黥刑,貶為洗衣婢。”
國公夫人一冷,旋即臉色大變。
“楚琴她還在府上?立刻讓她過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