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表弟陳浩然冒領了我那筆10萬塊的見義勇為補助金,還提了輛二手寶馬3係,整天在村口轟油門。
我出差回來,發現錢沒到賬,一查才知道早被人領走了。
我笑了笑,當著他的麵輕描淡寫地說:“沒領著也好,聽說那錢有坑,領了反而麻煩。”
他臉色一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嚷著:“啥坑?!不可能!你瞎說!”
01
我剛從縣城的客運站下車,拖著行李箱往家走,手機突然震了兩下,是銀行的短信提醒。
我隨手點開,眉頭皺了起來——餘額還是上個月的數,那筆10萬的補助金壓根沒到賬。
上個月民政局的李科長給我打電話,說我見義勇為的事兒市裏重視,批了一筆專項慰問金,手續齊全,這兩天就能打到卡上。
我當時還挺高興,想著這筆錢能給媽治腿,她那老寒腿拖了兩年,一直舍不得去市醫院看。
現在都半個月了,錢還沒影兒。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李科長的號碼,那頭響了幾聲才接起來,背景裏是辦公室嘈雜的說話聲。
“小楊啊?咋了?”李科長的聲音有點疲憊,像剛開完會。
“李哥,那筆補助金怎麼還沒到賬?是不是流程卡住了?”我邊走邊問,語氣盡量平靜。
“啊?不能啊,我這兒顯示早就發了,你等等啊,我查查。”電話那頭傳來翻文件的聲音,紙張嘩啦啦響。
過了半分鐘,他的聲音又響起,帶著點疑惑:“楊小陽是吧?身份證尾號6238?錢上個月28號就打出去了,到賬應該沒問題啊。”
我停下腳步,心底湧起一股不對勁的感覺。
“李哥,我這邊確實沒收到,能幫我查查具體打到哪張卡了嗎?”我壓住聲音裏的急切,語氣還算穩。
“行,你等著,我看看係統......”他那邊鍵盤敲擊的聲音傳來,我站在路邊,盯著遠處的村口,幾個小孩在追著風箏跑。
“奇怪了,顯示是你的賬戶啊,尾號......等等,這開戶行怎麼是農商行?你不是工行的卡嗎?”李科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警覺。
“我沒辦過農商行的卡。”我心跳加快,後背開始冒汗,像是嗅到了什麼陰謀的味道。
“那就不對了,這卡肯定不是你本人的,你趕緊去派出所查查,這事兒得重視。”李科長的語氣嚴肅起來,像是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盯著手機屏幕發呆,腦子裏飛速轉動。
誰能拿我的身份證去開卡?還能把補助金領走?
我低頭看了看行李箱,突然想起出差前把證件和印章鎖在抽屜裏,鑰匙放在了茶幾下麵的暗格。
那個暗格隻有我和媽知道。
我拖著箱子加快腳步,穿過村口的小廣場,遠遠看到一輛黑色的寶馬3係停在路邊,車身在夕陽下泛著油亮的光。
車旁邊站著陳浩然,穿著件嶄新的polo衫,叼著煙,正跟幾個村裏的年輕人吹牛,笑得張揚。
“浩然這車真帥!多少錢啊?”有人湊上去摸車蓋,眼神裏全是羨慕。
“不貴,二十來萬,做生意賺了點小錢,就買了代個步。”陳浩然彈了彈煙灰,語氣輕飄飄的,像在炫耀什麼戰利品。
我盯著那輛車,心底的疑惑像點燃的引線,慢慢燒向某個答案。
他上個月還管我借兩萬塊,說創業缺錢,現在突然買車?
我沒過去打招呼,繞開人群,徑直回了家。
02
推開家門,媽正在廚房炒菜,油煙機轟隆隆響,她聽到動靜,探出頭,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小陽回來了?餓了吧?媽給你做了紅燒肉!”
“媽,我出差那幾天,家裏來人了嗎?”我放下箱子,走到廚房門口,語氣盡量隨意。
“來人?沒啊,就你小姨前天來坐了會兒,送了點自家種的菜。”媽回過頭,繼續翻炒鍋裏的菜,鍋鏟和鐵鍋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浩然呢?來過嗎?”我追問,眼睛盯著她的背影。
“浩然?好像......哦,對,他來過一次,說找你有事,我說你出差了,他就走了。”媽隨口說著,語氣沒什麼異樣。
“他在家裏待了多久?”我心跳加快,手指不自覺攥緊。
“也沒多久,十來分鐘吧,還幫我搬了袋米。”媽關了火,端起盤子,回頭看我,眼神有點疑惑,“咋了?他幹啥了?”
“沒事,隨便問問。”我擠出個笑,轉身走向臥室,心底已經有了答案。
推開臥室門,我直奔書桌,拉開抽屜,裏麵的證件和印章整整齊齊躺著,看起來沒動過。
我拿起身份證,對著光仔細看,邊緣有點磨損,但看不出被複印過的痕跡。
我又檢查了印章,底座有點鬆,像是被拆過又裝回去。
我坐在床沿,盯著手裏的證件,腦海裏拚湊著線索——陳浩然來過家裏,知道暗格的位置不難,他可以趁媽做飯的時候偷偷拿走證件,複印完再放回來。
然後去農商行開卡,冒充我本人去民政局辦手續,把那10萬塊領走。
錢一到手,他立馬提了車,還在村裏到處顯擺。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的火,起身走到客廳,從茶幾下摸出那把暗格鑰匙。
鑰匙上有新的劃痕,像是被撬過。
我握緊鑰匙,指節都發白了,像是要把它捏碎。
媽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笑眯眯地說:“小陽,吃飯吧,別想工作了,累壞了可不行。”
我點點頭,坐到餐桌前,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肥瘦相間,入口即化,但我嘗不出味道,滿腦子都是陳浩然那張得意的臉。
吃完飯,我回到房間,打開電腦,登錄手機銀行,仔細查了一遍所有賬戶,確認那筆錢確實沒到我這兒。
我又翻出李科長發的短信,裏麵有補助金發放的文件號,我截了圖,存到手機裏。
然後我點開微信,翻到陳浩然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三天前發的——一張他靠在寶馬車前的自拍,配文:“努力終於有了回報,繼續加油!”
評論區一片恭維,有人問:“浩然你做啥生意發財了?帶帶兄弟!”
他回複:“保密,嘿嘿,等穩定了請大家吃飯。”
我冷笑一聲,退出朋友圈,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夜色漸濃,遠處傳來幾聲狗叫,村子陷入安靜,隻有偶爾路過的摩托車引擎聲打破寂靜。
我沒急著去派出所,也沒打算直接找陳浩然攤牌。
我要等,等他自己露出破綻。
03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趟村委會,找到負責民政的王主任,她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戴著老花鏡,正在整理文件。
“小楊來了?找我有事?”她抬起頭,笑得和藹,示意我坐下。
“王姨,我那筆見義勇為的補助金,您這邊有記錄嗎?我想確認一下。”我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客氣但認真。
“有啊,等我翻翻。”她轉身從文件櫃裏抽出一個牛皮紙袋,裏麵是一遝表格,她翻了幾頁,指著其中一張,“喏,就這個,上個月28號發放的,10萬整。”
我湊近看,表格上確實是我的名字,但簽字欄裏的字跡我一眼就看出不對——那不是我的筆跡,筆畫僵硬,像是故意模仿的。
“王姨,這簽字......”我指著那一欄,欲言又止。
“咋了?有問題?”她摘下眼鏡,湊近看。
“沒啥,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我沒繼續追問,笑了笑,起身告辭。
出了村委會,我站在門口的台階上,點了支煙,深吸一口,煙霧在空氣中散開,像是把思緒也吹散了。
簽字是假的,開戶行是農商行,這些證據足夠證明有人冒領了。
但我不打算現在就報警,我要先試探試探陳浩然,看看他到底有多慌。
下午,我給陳浩然發了條微信:“浩然,晚上來家裏吃飯,媽說好久沒見你了。”
他秒回:“好嘞哥!我晚上準到!”
消息後麵還跟了個憨笑的表情,看著格外刺眼。
傍晚六點,門鈴響了,我去開門,陳浩然站在門口,手裏拎著一箱啤酒,笑得跟往常一樣沒心沒肺。
“哥!給你帶了酒,咱哥倆今晚喝兩杯!”他把酒塞到我手裏,大步走進屋,像是回自己家一樣自在。
媽從廚房出來,看到他,笑得合不攏嘴:“浩然來了?快坐!菜馬上好!”
他在沙發上坐下,翹著二郎腿,隨手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換台,一副輕鬆自在的模樣。
我把啤酒放到茶幾上,在他對麵坐下,觀察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他穿著那件polo衫,手腕上還戴了塊新表,看起來不便宜,臉上的笑容張揚得有點過頭,像是刻意在展示什麼。
“浩然,最近挺忙的吧?聽說你買車了?”我隨口問,語氣輕鬆,像是閑聊。
“嗨,也不算忙,就是做點小生意,賺了點辛苦錢。”他擺擺手,語氣謙虛,但眼神裏藏不住的得意,“那車也不貴,二手的,代個步而已。”
“啥生意啊?做得這麼好?”我追問,眼睛盯著他,不放過任何細節。
“就是......幫人跑跑腿,中介類的,反正挺賺錢。”他含糊其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想掩飾什麼。
我點點頭,沒再問,轉移話題:“對了,我那筆見義勇為的補助金,你知道嗎?”
他手一抖,茶杯差點滑下去,但他很快穩住,笑了笑:“知道啊,你不是說快下來了嗎?到賬了?”
“沒呢。”我搖搖頭,語氣輕描淡寫,“我去查了,說是已經發了,但我卡上沒錢。”
他眼神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但很快恢複正常,皺眉說:“那不對啊,是不是銀行搞錯了?你再查查?”
“可能吧。”我聳聳肩,突然話鋒一轉,盯著他的眼睛,“不過我覺得,沒領著也好。”
“啥意思?”他愣住,笑容僵在臉上。
“我聽說啊,這種補助金有坑。”我靠在沙發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領了之後,每年得配合檢查,還得上報個人財產,買房買車都得審批,麻煩得很,搞不好還得退回去。”
他臉色刷一下白了,像是被潑了盆冷水,嘴唇動了動,聲音有點抖:“不能吧......哪有這種規定......”
“我也是聽民政局的人說的,說是怕有人冒領,所以後續監管特別嚴。”我慢悠悠地說,眼睛一直盯著他,“還好我沒領著,不然還得天天提心吊膽。”
他徹底坐不住了,手指攥著褲腿,指節都發白,額頭開始冒汗。
“哥......你......你確定?這消息靠譜嗎?”他聲音都變了調,帶著明顯的慌亂。
我笑了笑,沒回答,起身去廚房幫媽端菜。
身後,陳浩然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臉色青白交加,嘴唇不停地顫抖。
他掏出手機,手指都在抖,像是在搜什麼,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照得更加慌張。
我端著菜出來,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裏就有準了。
04
飯桌上,氣氛有點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