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莫在酒局上被合作夥伴刁難。
我挺身而出幫他喝到胃出血。
他終於同意讓我做他助理。
背地裏卻跟朋友吐槽:“好煩,根本甩不掉她。”
我知道,他們都覺得我是舔狗。
可隻有我記得,岑莫沒失憶之前,是我的未婚夫。
1.
公司上下暗地裏都說我是岑莫的舔狗。
因為我對他無微不至,有求必應。
而他對我愛答不理,甚至有些厭惡。
就連我現在這個助理的職位,都是我厚著臉皮求來的。
原本我們是沒有機會成為同事的。
因為麵試的時候岑莫把我刷下去了。
但我想盡辦法打聽到了岑莫的行蹤。
在他談合作被對方刁難、一個勁被灌酒的時候。
我站了出來,幫他喝倒了一桌子人。
卻把自己喝成了個胃出血。
上救護車前我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能不能讓我做你的助理?
他臉上僅有的一點感激和擔心瞬間消失殆盡。
可能他不明白,為什麼我費盡心思非要和他成為同事?
2.
我和岑莫談了七年戀愛。
在選婚紗的那天出了車禍。
我坐在副駕駛,本來應該傷得更重。
可關鍵時刻他擋在我麵前,承受了大部分的撞擊。
我醒來後醫生告訴我他傷了腦袋,有可能會出現失憶的情況。
雖然無法接受被他忘記,但比起失憶,他還活著就已經很好了。
我不停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就算忘記了,我也會讓他重新愛上我的。
可他真的不認識我的那天。
我卻還是慌了。
他陌生且疏離地問我:“你是誰?”
他冷漠地拒絕我所有的關心。
他警告我不要試圖進入他的生活。
他說我的存在給他造成了困擾。
我傷心欲絕,隻覺得天崩地裂。
曾經那麼愛我的人,怎麼可以說忘記就忘記?
於是我開始酗酒,把自己糟蹋得不成人樣。
一個陌生的姑娘衝進我家把喝得不省人事的我送去了醫院。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她對著我歎了口氣。
然後拉著我的手說些什麼。
我聽不真切,大抵是些安慰的話。
隻記得最後一句是:人生還很長,好好活著。
出院後,我決定努力最後一把。
於是辭去了工作。
想盡辦法來到岑莫身邊,成為了別人口中的舔狗。
3.
雖然上救護車前我說的話讓岑莫反感。
但他第二天還是來醫院看我了。
他站得遠遠的,像是生怕有什麼臟東西碰到他。
我沒想到他竟厭惡我至此。
內心自嘲地笑笑。
卻還是忍不住對他的到來感到歡呼雀躍。
“岑莫,你來看我了!”
他冷淡地“嗯”了一聲。
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歸根到底,昨天那個合同能簽下來也有你的功勞。”
“所以,我答應你的要求,等你出院就來上班吧。”
我差點在床上蹦起來,但還是按捺住自己。
唇邊的笑容卻是越來越燦爛:“好!我明天就來!”
“行,那就這樣。”
岑莫一刻都不願意多待,把話說完後就準備離開。
正遇上進來給我換針水的護士,他停了腳步讓護士先過。
護士衝他微微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
換完針水後,她坐在我床邊,問我:“枝枝姐,剛才那個人......是你朋友嗎?”
我有些詫異,“你不認識他?”
當初車禍我們倆就是在這個醫院搶救的。
而且我也曾經是這個醫院的醫生。
岑莫無數次接我上下班,作為同事她沒道理沒見過啊?
我盤腿坐起來,笑著問:“你是不是忙傻了,他是我男朋友啊!”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後恍然大悟,立刻笑容洋溢。
“啊!是你男朋友啊!”
她拉過我的手,語氣變得鄭重:“枝枝姐,看到你走出車禍的陰影,我真的很替你高興。”
“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愛你的、值得你愛的人,你一定會過得很幸福的!”
我點點頭,“嗯嗯,我會努力過得幸福的!”
至少,我現在已經成功接近岑莫了。
讓他想起我,隻是時間問題,不是嗎?
4.
去公司報道那天,我這個空降的總裁助理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
也成為同事們八卦的中心。
“這個南枝是什麼來頭啊?怎麼直接就成岑總的助理了?”
“我總感覺她有些眼熟,是不是之前來應聘過啊?”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那場招聘我是助手,可她明明是被岑總親自刷下去的啊,怎麼又成了岑總的助理?”
“你們說......她和岑總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的關係?”
“怎麼可能?那夏總監怎麼辦?”
他們的談話在我走進來之後戛然而止。
我隻堪堪聽見一個夏總監。
半個月後,岑莫讓我幫他訂了一家高級餐廳的位置。
還讓我下午送他去機場。
車禍後我對車產生了陰影。
平時出行也是能避免坐車就盡量避免。
現在突然讓我開車還是需要做一定的心理建設。
岑莫不耐地看著我在車門前站定、深呼吸。
“你不要告訴我作為一個助理你不會開車?沒有駕照?”
“會開,岑總放心,不會耽誤您的事。”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擦了擦手心的汗。
打開駕駛室,坐了進去。
幾個車禍的零散畫麵在我腦海裏閃現。
我捏了捏方向盤,告訴自己要冷靜。
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裏的岑莫。
突然一陣心安。
平穩地將車子起步,開了出去。
我們先去買了一束花,然後去了機場。
岑莫讓我在外麵等。
他抱著花,滿麵春風地走了進去。
看著他走遠的身影,我沒來由地一陣心慌。
事實證明,女人的直覺大概率不會出錯。
岑莫去機場接的是個女孩。
而她,喜歡岑莫。
5.
那場車禍後我也臥床了很長時間。
期間關於岑莫的消息都是聽醫生們口述來的。
能下地走動以後我第一時間就去找了岑莫。
可他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突然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我沒日沒夜地找。
就在心灰意冷打算放棄的時候。
意外在酒吧看到了他。
他正被周圍的朋友起哄和一個女生喝交杯酒。
她在起哄聲中,害羞且竊喜地拿起了桌上的酒杯。
旁邊的人大聲地喊著:“交杯酒!交杯酒!”
仿佛今晚就是他們這對新人的洞房花燭夜。
我怒火中燒,衝上去奪了岑莫手裏的酒。
照著他的臉就潑了上去。
女孩一聲驚呼之後把我推開。
怒問:“你幹什麼?!”
我沒理會她,隻是質問岑莫:“她是誰?”
岑莫似乎是被突如其來的酒潑懵了。
盯著我看了好一會,才問我:“她是誰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是不是有病?!”
我想起醫生說的話,迫切地想要知道岑莫還記不記得我。
於是往前走了一步,問:“我是南枝啊,你還記得嗎?”
他不耐煩地回了一句:“不記得。”
然後伸手喊來酒保把我這個鬧事的不速之客帶走。
今天岑莫要去接的這個人就是在酒吧和他喝交杯酒的姑娘。
他提著她的行李,她抱著花,兩個人並肩走出來。
頗有些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的味道。
我扭頭看了一眼,然後下車,站在旁邊等候。
“是你?”那個姑娘走到我麵前,驚呼一聲。
我扯出個笑容:“你好,夏總監,我是岑總的助理,南枝。”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岑莫,似乎是不解為什麼我成了他的助理。
岑莫並不想讓我們繼續交談,把行李遞給我,打斷我們的對話。
“放好行李你就可以下班了。”
然後開車帶著她離開。
我一個人站在機場門口,有些五味雜陳。
第一次聽到同事們討論夏總監的時候,我心裏就多了份異樣的感覺。
後來在公司多方打聽,掌握了她的一些信息。
她叫夏梁,是公司的第一批員工,可以說是她和岑莫相互扶持度過了公司成立初期那段吃糠咽菜的日子。
所以她和岑莫的交情並不淺。
我後來在同事的朋友圈看到了他們之前團建的照片。
發現這個夏總監就是酒吧裏的那個姑娘。
她讓我有了很大的危機感。
因為在失了憶的岑莫心裏,我沒有一丁點份量。
而她的重要性,遠遠超過我。
6.
夏梁回來之後,我的工作量陡然多了起來。
因為我不光要給岑莫幹活,夏梁還會有意無意地交派我一些工作。
原本我想成為岑莫的助理是想離他近一些,可以在工作和生活上給他更多的照顧和關心。
我也能每天出現在他眼前,這樣也許能對他恢複記憶有益。
可夏梁的突然出現,打亂了我的計劃。
她的每一個工作任務都在讓我遠離岑莫。
我知道,她對我有敵意。
所以我必須得想辦法留在岑莫身邊。
正在這時,岑莫的呼叫電話打了過來。
“南枝,送杯咖啡進來。”
我端著咖啡進去,心裏正在措辭該如何讓岑莫給夏梁招個助理,別總是使喚我。
岑莫嘗了一口咖啡,皺起眉頭:“你放了糖?”
“對啊,雙倍!”
我發誓岑莫絕對是我見過最喜歡吃甜食的男人了。
他將咖啡放在桌上,“我再說一遍,我不喜歡吃甜的,下次要是咖啡裏再加糖,你就別幹了。”
“怎麼會?你不是......”
最喜歡吃糖了嗎?
難道失憶會連喜好一起改變?
我話還沒說完,夏梁推門走了進來。
“正好,你們都在,岑莫,讓南枝下午陪我去談生意。”
“好。”岑莫爽快答應。
然後又囑咐她:“別喝酒,你胃不好。”
想了想,他抿唇看向我,“如果客戶灌酒,你幫她擋一下。”
我瞬間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他明明記得上次我幫他擋酒喝到胃出血,醫生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再碰酒了。
可為了有胃病的夏梁,他還是選擇讓我去擋酒。
我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些艱難地回答:“好。”
我把車從車庫開出來,本來走向後座的夏梁轉身上了副駕駛。
“我看過你的簡曆了,既不是專業對口,也沒有相關工作經曆。”
“雖然不知道岑莫為什麼會把你招進來,但我希望你來了就好好工作,別有歪心思。”
我聽出來了,她在警告我。
我輕笑一聲,“你怕我有什麼歪心思?”
“南枝,你是個聰明人,非要我把話講得那麼直白嗎?”
我在紅綠燈前停下車,轉過頭看著夏梁,“你喜歡岑莫對吧?”
她有一瞬間被我戳破心事的慌亂。
在她開口之前我繼續說:“我也喜歡他。”
“據我所知,你們沒有在交往,所以我們倆是公平競爭。”
“你能警告我,但你能管得了岑莫的心嗎?”
7.
那天合同簽得還算順利,我幫夏梁擋了三杯酒。
她把工作成果上交之後,岑莫把我調給了她做助理。
我去她辦公室遞交文件的時候意外看到了她沒有鎖屏的手機。
停留在和岑莫的聊天界麵。
夏梁:【今天的合作很愉快,南枝幫了不小的忙。】
岑莫:【沒喝酒吧?】
夏梁:【沒有,南枝幫我喝了三杯,她酒量真好!】
岑莫:【那就好。】
夏梁:【要不你把南枝調給我做助理吧?】
岑莫:【行啊,她每天在我跟前,煩都煩死了,正好調給你,讓我清靜清靜。】
我直愣愣地站在那裏,血液從頭涼到腳。
原來......岑莫這麼討厭我嗎?
可是為什麼呢?
僅僅因為當初潑了他一杯酒嗎?
夏梁推門進來,我回過神,放下文件,有些狼狽地走了出去。
身後,夏梁意味不明地看著我的背影,拿起手機退出了微信界麵。
調給夏梁做助理之後,我的工位也進行了調整,之前就在岑莫的辦公室外,一扭頭就能看到他。
現在隔著一個辦公區,我得轉過身,才能遠遠地看見他。
我有些恍惚地看著辦公室裏那個專注工作的身影。
不敢相信剛才那些話竟然出自他手。
我有些迷茫了。
岑莫,我是不是不該來打攪你失憶之後的生活?
沒人能給我答案,我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跟著夏梁一段時間之後,我的工作逐漸變得得心應手。
她交給我一個醫療器械的項目。
“南枝,你有在醫院工作的經曆,所以我希望你務必拿下這個項目。”
醫療器械是公司最新接觸的方向,也是高層比較重視的項目。
她就這樣輕易交給我一個新人。
這讓我不免有些懷疑她的用意。
路過岑莫辦公室的時候,聽到夏梁在和他說話。
我停在門口聽了幾句。
原來是岑莫指定要把這個項目交給我。
但是夏梁不同意。
她認為我的經驗還遠遠不夠,不能勝任這麼重要的項目。
如果搞砸了,會對公司造成很大影響。
岑莫卻說:“你知道她是醫生出身的對吧,不然我為什麼會把她留在公司?”
“她在醫院的人脈和相關醫學知識都強於我們,如果不依靠她,我們還要花更多的時間成本和人力才能啟動這個項目。”
我心裏有些苦澀,原來是看重我的利用價值才把我留下來。
我還以為是我幫了他的忙,他心存感激。
果然是生意人啊。
8.
接下醫療器械這個項目之後,岑莫有來找過我一次。
雖然他的言行一而再再而三地刺痛我。
可一見到他,我的內心還是會不爭氣地感到高興。
“下了班一起去吃飯吧。”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喜地看著他。
他不太自在,咳了咳說:“下班後地下車庫見。”
就是這樣輕飄飄的兩句話,讓我高興了一整個下午。
在車庫等他的時候,我緊張到不停地看鏡子,生怕自己哪裏有不得體的地方,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卻隻是從我身旁走過,坐上後座,冷淡地給我報了個地址。
我們去了一家泰式餐館。
他對這裏很熟,三兩下就點好了菜,連菜單都沒看。
服務員轉身要走的時候,他才想起來問我有沒有什麼想點的菜。
我合上手裏的菜單,搖了搖頭。
等菜的間隙,我們倆一直自顧自地喝著飲料,誰也沒有說話。
我有些拘謹,偷偷瞟了他兩眼。
他疲憊地揉著自己的眉心。
看來是最近太累了。
“你要多注意休息,別太累了。”
我沒忍住,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他的手頓了一下,沒什麼感情地“嗯”了一聲。
然後氣氛又安靜下來。
菜很快被端上來,滿滿一桌的海鮮。
我猶豫著要不要吃的時候,碗中多了一隻龍蝦。
“你嘗嘗,這是他們家的特色。”
我欣喜若狂,立馬把海鮮過敏這事拋之腦後。
岑莫又緊接著開口:“我知道你以前是一院的醫生。”
我剝龍蝦的手停下來。
“醫療器械這事我們準備好幾年了,可以說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現在,你就是那個東風,所以這個項目我才會讓夏梁交給你。”
“隻要能談下來,公司的業務板塊就會大大擴展,對我們以後上市都是有幫助的。”
“南枝,你能明白這個項目的重要性嗎?”
我沉默著剝好龍蝦,送進嘴裏。
在岑莫的注視下慢慢品嘗。
不好吃,怎麼是苦的呢?
艱難地把它咽了下去。
擦了擦嘴,我問:“所以,這頓飯是讓我來立軍令狀的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