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晚,我和顧言分房睡。
我以為這已經是底線,沒想到。
淩晨三點。
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臥室門被推開的聲音。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客廳的大燈“啪”地一聲全亮了。
顧言穿著睡衣站在走廊裏,懷裏還摟著一個人。
葉苗苗。
她穿著一件嶄新的真絲睡衣,那是我上個月剛買的,還沒來得及剪吊牌,就放在客房的衣櫃裏。
現在,穿在了她的身上。
她懷裏抱著一個枕頭,頭發濕漉漉的,整個人縮在顧言懷裏。
“顧哥哥,我真的好害怕……”
“公寓突然停電了,黑漆漆的,好像還有老鼠……”
她帶著哭腔。
顧言一臉心疼,輕拍著她的後背。
“別怕,有我在。”
“家裏房間多,你就在這兒安心住下。”
我穿著睡裙走出臥室,剛好看到這一幕。
顧言看到我,理直氣壯。
“你醒了正好,去給苗苗煮碗薑湯。”
“她淋了雨,別感冒了。”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血液逆流。
淩晨三點,單身女下屬跑到已婚男上司家裏。
穿著女主人的睡衣,還要女主人給她煮薑湯?
我深吸一口氣,指著大門。
“滾出去。”
顧言臉色一變,聲音拔高了八度。
“蘇曼!你有病吧?”
“苗苗一個小姑娘,大半夜家裏停電,孤苦伶仃的,我收留她一晚怎麼了?”
“你的同情心都被狗吃了嗎?”
葉苗苗躲在顧言身後,怯生生地看著我。
“嫂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來打擾你們的,我現在就走,哪怕去睡天橋也沒關係……”
她作勢要走,腳步卻根本沒挪動半分。
顧言一把拉住她,狠狠地瞪著我。
“今天你就住這兒!”
“我看誰敢趕你走!”
他說著,指了指主臥對麵的客房。
“那你就先住下,曼曼也是通情達理的人,她不會介意的。”
不會介意?
我氣笑了。
我直接走到餐桌旁,拿起那壺還沒喝完的涼水。
大步走到葉苗苗麵前。
“嘩啦——”
一壺冷水,對著葉苗苗當頭淋下。
從頭到腳,淋了個透心涼。
“啊——!”
葉苗苗精致的妝容瞬間花了,真絲睡衣緊緊貼在身上,狼狽不堪。
她渾身發抖,尖叫著往顧言懷裏鑽。
“殺人啦!嫂子要殺人啦!”
顧言徹底怒了。
他猛地推了我一把。
“蘇曼!你瘋了!”
我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倒去。
後腰重重地撞在實木床角上。
“砰!”
劇痛瞬間襲來。
我跌坐在地上,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腹部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顧言根本沒看我一眼。
他滿心滿眼都是懷裏瑟瑟發抖的綠茶。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緊緊裹住葉苗苗。
“你簡直不可理喻!”
“像個潑婦一樣!”
“蘇曼,你太讓我失望了,今晚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說完,他擁著葉苗苗進了客房,重重地摔上了門。
我一個人,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
腹部的絞痛越來越劇烈。
我摸出手機,撥通了急救電話。
看著那扇緊閉的客房門,聽著裏麵隱約傳來的安慰聲。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
這個家,已經徹底臟了。
而我也該,徹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