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電梯狹小的空間裏，香水味濃烈刺鼻。

沈曼故意往顧延洲身邊靠，把我不動聲色地擠到角落。

“顧少，聽說顧董今年身體不太好？”

“王總特意帶了三十年的陳釀，說是給顧董補補身子。”

顧延洲看著跳動的數字，沒說話。

沈曼也不尷尬，轉頭看向我，嘴角勾起。

“林酒，聽說你回村養豬了？”

“生意怎麼樣？”

“現在豬肉價格不穩定，你要是缺錢，我可以讓許朗給你介紹個洗碗的工作。”“這家公館後廚正缺人呢，管飯。”

許朗整理著袖口。

“曼曼，別難為她了。”

“她也就配喝點劣質二鍋頭。”

“這種地方的紅酒，她怕是連怎麼醒都不知道。”

電梯門開，服務員推開了包廂。

巨大的圓桌旁坐著七八個人。

主位上坐著一個光頭胖子，滿麵紅光，正是王萬盛。

他對麵，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癱在椅子上。

臉色慘白，手捂著胃部，額頭上全是冷汗。

旁邊兩個男人還在不依不饒的勸酒。

“顧董，怎麼個意思，接著喝啊，這點麵子都不給嗎？”

老人手抖得厲害。

“爸！”

顧延洲衝過去，扶住老人。

顧董呼吸急促，看到兒子，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

“延洲……合同……還沒簽……”

王萬盛把玩著手裏的兩個核桃，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顧延洲。

“喲，小顧總來了。”

“來得正好，你爹不行了，正好，這酒你替他喝？”

顧延洲拿起桌上的酒杯。

“好，王總，這酒我替了。”

“慢著。”

王萬盛把核桃往桌上一拍。

“小顧總，怎麼不懂規矩呢。”

“替喝，得加倍。”

“你得喝三杯。”

顧延洲咬牙。

“行。”

他仰頭就要喝。

許朗突然插話。

“王總，顧少金尊玉貴，哪能這麼喝。”

“這不，顧少特意帶了個高手來助興。”

許朗指著門口的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

王萬盛眯起眼睛，打量著我這身行頭。

“掏大糞的？走錯門了吧？”

包廂裏響起一陣哄笑。

沈曼掩嘴。

“王總，這是顧少請來的擋酒師。說是……千杯不醉呢。”

王萬盛笑得肥肉亂顫。

“千杯不醉？就這身板？”

他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那個柔道冠軍站起來，手裏拎著一瓶伏特加，走到我麵前。

“小姑娘，這瓶子裏的東西，比你那豬圈裏的泔水可烈多了。敢碰嗎？”

我走到桌邊，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開瓶。”

許朗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林酒，你裝什麼裝？”

“你知道這酒多少度嗎，一口下去你就廢了。”

“別為了騙那點出場費，把命搭進去。”

我沒理他，看向顧延洲。

“合同在哪？”

顧延洲指了指桌子中央那份文件。

王萬盛按住文件，那隻戴著金戒指的大手像個豬蹄。

“想簽合同？行啊。規矩改改。”

他指了指我。

“不是高手嗎，那就按高手的規矩來。”

“這一桌子酒，你喝贏了我們所有人，合同我簽，還讓利五個點。”

“要是輸了……”

王萬盛眼裏閃過一絲狠厲。

“顧家在城南的那塊地，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