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陽很熱,樓下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我看了眼時間。
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了。
警方也陸續趕來,爬上樓頂跟女孩交涉,穩住她的情緒。
他們不斷勸說女孩求生,見狀女生也有幾分動容,準備拉住民警伸過來的手。
底下的人群卻一片唏噓。
“真是的,浪費我時間。”
“我們在這等了一個多小時,就整這出?”
“我錄了這麼久,結果啥也沒錄到,真掃興。”
這時,中年男子大叫一聲:
“喂,到底跳不跳的?”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導火線,人們看熱鬧不嫌事大地,一個接著一個地喊:
“快跳啊!”
“我手機都準備好了,你快跳啊!”
“到底跳不跳!”
一聲大過一聲。
隔著老遠,我看到女生的身影搖搖欲墜,突然她甩開民警的手,一躍而下。
“砰”的一聲,鮮活的生命被砸的粉碎,如同一朵凋零的花。
人群比剛剛還沸騰,有人害怕的捂住了眼睛,有人趁機抓拍,還有人說:
“我剛剛就開個玩笑,哪想到她真跳了啊。”
民警在樓頂發出撕心裂肺的叫聲。
剛剛的中年男子截了小段不那麼血腥的視頻,發了個朋友圈,配文:
“哎,一個年輕的生命就這樣沒了,大家夥要好好珍惜生命。”
我冷漠地掃了眼他們。
剛剛叫囂著最大聲的人,周身已經籠上了一層黑氣。
是因果。
他們以為口舌不能殺人,卻不知,在他們喊話的一瞬間,便已經沾上了因果。
而這些,會在某一天,以他們意想不到的方式到來。
警方拉起來警戒線,快速清理著不成人樣的屍體,隻留下一灘斑駁的血跡。
人群也作鳥獸四散,熱鬧都已經看完了。
我站在不遠處,看到了血跡旁邊直愣愣站著的人。
或者說,魂魄。
少女還穿著跳樓前的衣服,還未曾染上血。
我走過去,朝她伸出了手。
她表情怔然,見我伸手時頓了頓,把手放了上來。
魂魄無實體,但我也不是活人,因此我能觸碰到她。
我堅定地握了握,少女手掌動了動,我能感受到她在回握。
黑白無常還沒來勾魂,我牽著少女往我家走,準備幹一件大事。
少女很是信任我,也許是覺得自己已經死了了無牽掛,也許是覺得交握的手格外有力量。
她乖乖地任我牽著走。
到了我家,我把她安置在沙發上,給她倒了杯茶。
因著我的緣故,家裏的東西都沾著陰氣,少女也能夠穩穩地拿住茶杯。
茶葉是孟婆給我的,有安魂的作用。
少女喝下之後,魂身也穩定了起來。
她告訴我,她叫林晚。
她將她的經曆都告訴了我,和視頻裏麵所說的相差無幾。
林晚幾度哽咽,神情悲怮,眼裏卻淌不出一滴淚水。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待她說完,我問道:“你想報仇嗎?”
林晚聞言,眼裏的憤怒一閃而過,咬牙切齒:“我恨他們,我想報仇。”
可隨即,她又失落地低下頭:
“可是......我已經死了,能做什麼呢?”
我又問:“如果我有辦法,但是你得付出很大的代價呢?”
聽見我這也說,林晚道:“我不怕代價,我隻希望那些造謠我的人,都能付出代價。”
她的眼裏閃著熊熊烈火,是澆不滅的恨意。
我告訴她代價是墮入畜生道。
林晚仍舊堅持。
做人和做畜生,又有什麼區別,有的人和禽獸一樣,甚至還不如它們,這些人隻會揮刀向同胞,拿個鍵盤便左右了別人的人生。
我見她如此堅決,也被感染了,仿佛有了無限的勇氣。
我取了林晚三魄,小心地收好。
開弓,便沒了回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