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合同

早上九點，我敲響江時月的辦公室門。

“進來。”她坐在電腦後麵，妝容精致，笑意溫柔。

對麵的椅子上放著一份打開的合同。

“小蘇，坐。”她指了指那份合同，“客戶資料看完了？”

“今天我們走一遍流程，下周你好上手。”

我坐下，她把合同推到我麵前，翻到最後一頁。

“這裏，你簽個字，表示看過。”

我拿起筆，上輩子，我就是在這裏簽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這筆賬就再也說不清了。

我抬頭看她，她微笑著，眼神裏有一種期待——像貓看著老鼠走進陷阱。

筆尖落在紙上，一筆一劃，蘇晴。

她看著我簽完，笑意更深了。

伸手把合同拿過去，仔細看了看簽名，然後放進抽屜裏。

“很好。”

她站起來，走到我身邊，“小蘇，姐真的很看好你，剛畢業就能接觸這麼大的項目，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她的手搭在我肩上，輕輕拍了拍。

“對了，昨天讓你拷的資料，帶了嗎？”我把U盤遞給她，她接過去，插在電腦上，隨意翻了翻。

“沒問題。”她拔下U盤，放進口袋裏。

然後低頭看著我，笑容忽然變得很輕。

“小蘇，姐問你個事。”

“您說。”

“那天晚上，你到底看見了什麼？”我愣住了，看著她。

她還是笑著，但眼神已經變了。

不再是溫柔的上司，而是另一種東西——獵手。

“我......”

“別緊張。”

她打斷我，彎下腰，和我平視，“姐就是好奇，你看見什麼，想了什麼，跟誰說過什麼，都告訴姐。”

她的臉離我很近，呼吸噴在我臉上，帶著淡淡的香水味。

我張了張嘴，沒說話。

她笑了，直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從抽屜裏拿出那份合同，翻開最後一頁。

“蘇晴。”她念著我的簽名，“這筆跡真好看。”

她把合同轉過來對著我。

“你知道這是什麼合同嗎？”我搖頭。

她笑出聲來：“這是借款合同，三百萬，擔保人那一欄空著，但沒關係——你的簽名在最後一頁，表示你經手了這筆錢。”她把合同收回抽屜。

“昨天讓你拷資料的時候，你的指紋已經留在我的電腦上了。”

“那台電腦裏，有完整的轉賬記錄。”

“今天你簽了這份合同，監控會顯示，這幾天你天天加班到深夜。”

她靠進椅子裏，雙手交疊在膝上，像在看一場好戲。

“小蘇，姐再問你一次，那天晚上，你看見什麼了？”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笑著，得意著，等著我崩潰。

我低下頭。

肩膀垮下去，手攥緊又鬆開。

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她笑了，那種笑。

“算了。”

她站起來，朝門口走去，“姐不逼你，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了來跟姐說，門在那邊。”

她伸手去拉門。

“江姐。”她停住，回頭。

我抬起頭，看著她。

眼眶紅紅的，像快哭出來。

“如果我告訴你，我什麼都沒看見，你會放過我嗎？”她笑了，笑得很輕，很溫柔。

“傻孩子，姐一直對你很好啊。”她的手搭在門把手上，用力......

“那如果，”我的聲音忽然穩下來，“我把這些給你看呢？”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亮著，照片一張一張滑過去。

磨砂玻璃後麵兩個人的剪影，日期時間清清楚楚。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

“還有~”

我點開第二條。

江時月的消息：“U盤裏的東西，別讓任何人看見。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截圖，完整，清晰。

她的手攥緊了門把手。

“江姐，別著急，我這裏還有更多你感興趣的，要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