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克七年後,在長輩施壓下我還是懷了孕。
這天剛做完孕檢,老公突然給我遞來一份避孕賬單。
“從我們在一起到現在,避孕共花了五萬八,當初是你非要丁克,才會有這些支出的。”
“所以我花的這些冤枉錢,你應該還給我,就從你工資裏分期扣吧。”
我愣住了,把賬單從頭看到尾 裏麵的內容離譜至極。
從避孕套的品牌到數量,再到藥物買了幾盒,甚至連結束後裝避孕用品的垃圾袋錢也算了進去。
尾頁寫著:
避孕支出一共328次,共計58427.36元。
這筆避孕費用女方責任占比:100%。
1
“這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手中那張詳細到近乎荒唐的賬單。
抬頭對上了丈夫陸承柏那雙毫無愧意的眼睛。
陸承柏理直氣壯地雙手抱胸,靠在沙發靠背上:
“要孩子是你現在同意的,但之前是你死咬著要丁克,非要堅持避孕。”
“這筆錢本來就不該花,完全是因為你的選擇才產生的,所以理應有你來承擔。”
他說得平靜,仿佛在陳述一道簡單的數學題。
我笑了,笑聲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突兀而刺耳:
“我同意?”
深吸一口氣,我盯著他的眼睛:
“要不是你爸媽三天兩頭催生,給我壓力,我根本就不想生孩子!”
“陸承柏,結婚前我就明確告訴過你,我是丁克,永遠不會要孩子。”
陸承柏噎了一下,臉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恢複了鎮定:
“那是你自己的事,是你自己扛不住壓力同意生孩子的,又沒人逼你。”
“當初要丁克、要避孕,也是你執意堅持的。”
“我順著你的意,遷就了你整整七年。”
“又不是我想避孕,這筆錢跟我有什麼關係?憑什麼要我來承擔?”
我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了,呼吸有些困難。
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七年前,陸承柏向我求婚的場景。
當時我明確告訴他我是丁克。
陸承柏告訴我:
“傻瓜,我愛的是你,又不是你的肚子。”
“隻要能和你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個信誓旦旦說其他都不重要的男人,此刻卻拿著一份詳細的避孕賬單。
向我討要五萬八千元的冤枉錢。
見我冷著臉不說話,陸承柏放輕了聲音,語氣軟化了些:
“我又不是要你現在就付清所有錢。你不是還能上兩三個月的班嗎?”
“到時候請產假還有工資,反正你隻用安心待在家裏待產,又沒什麼花錢的地方,就從你工資裏分期扣,慢慢還。”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也是為我們這個家考慮,以後養孩子開銷大,這筆錢本來就不該花。”
話音剛落,他的微信響了。
陸承柏瞥了一眼屏幕,站起身,和我說晚上不回來吃飯就出了門。
偌大的房子裏瞬間隻剩下我一個人。
還有茶幾上那張冰冷的賬單和那張小小的B超照。
我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原來七年來每一次親密接觸,在他心裏都被換算成了具體的金額。
原來那些我以為的相互理解和支持,在他眼裏隻是他委屈的遷就。
原來這七年我們所有的避孕措施,他都默默記著賬。
328次。
58427.36元。
他甚至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
這些數字,像一個個嘲諷的笑臉,提醒著我這七年的天真和愚蠢。
提醒著我,我所謂的深情和幸福,不過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我抬手撫摸著自己還平坦的小腹,心裏五味雜陳。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懷的這個孩子,到底是希望,還是另一個深淵的開始。
2
晚上陸承柏醉醺醺地回來了。
剛進門他就大聲嚷嚷:
“老婆,我渴了,快給我倒杯水......”
我從客臥走出來,站在客廳門口,冷眼看著他。
醉醺醺的陸承柏和白天遞賬單的陸承柏重疊在一起。
我突然覺得這個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自己去倒。”
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陸承柏眯著眼睛看了我半天,似乎沒反應過來我的態度。
“你說什麼?我喝這麼醉,你就不能照顧我一下?”
他躺在沙發上嘟囔,我懶得再聽,直接回了客臥,關上門。
門外響起一陣窸窣聲,良久又歸於平靜。
我拿起手機,給閨蜜蘇雨發了視頻邀請。
她幾乎是秒接,視頻那頭的她敷著麵膜,背景是她溫馨的小公寓。
“小瑾?這麼晚還沒睡?”
“小雨......”
我哽咽著,終於說出了話。
“陸承柏他太過分了......”
我一邊哭,一邊把白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從陸承柏遞來避孕賬單理直氣壯地要我償還,再到他轉身出去喝酒。
還有晚上回來對我的指責,一字一句,都帶著無盡的委屈和憤怒。
“我不明白,”
我哭著問她。
“明明之前他對我那麼好。”
“甚至我剛懷孕的時候,我孕吐得厲害,吃什麼吐什麼,他還想方設法給我做吃的,變著花樣哄我開心,就想著讓我多吃一口,生怕我和孩子餓著。”
“從前他去和兄弟喝酒,都會先問我願不願意,會不會不高興,回來的時候,就算喝多了,也隻會紅著臉抱著我。”
“可為什麼,短短一段時間,他就變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蘇雨沉默了幾秒,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和心疼,還有一絲早就預料到的平靜:
“傻丫頭,你沒有做錯什麼,錯的是他,是他太自私,太虛偽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他不是突然變了,他隻是暴露了自己的本性而已。”
“因為你懷孕了,你有了他的孩子,他就覺得,你再也跑不掉了。”
“你要想離婚,要想和他吵架,就會看在孩子的份上忍一忍,就會妥協。”
“所以他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討好你,不用再遷就你,不用再偽裝自己,可以肆無忌憚地算計你,欺負你了。”
蘇雨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迷茫的我,也讓我瞬間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蘇雨又安慰了我半天,語氣裏滿是心疼。
不停地勸我不要太難過,不要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要好好照顧自己和肚子裏的孩子。
“寶貝,你別忍,”
蘇雨堅定地說。
“這口氣絕對不能忍,你要是忍了,以後他隻會變本加厲,隻會更加肆無忌憚地欺負你、算計你,到時候你隻會更委屈,更難過。”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在你身邊,有什麼需要,你隨時找我,我一定幫你。”
掛斷電話,我無意識的摸著肚子,心裏一個想法越來越強烈。
蘇雨說說的對。
我為了愛情在孩子這件事上妥協了一次。
這一次,我不會再妥協退讓了。
3
第二天是周六,門鈴在早晨八點準時響起。
不用看也知道是婆婆來了,自從我懷孕,她每個周末都會來照顧我。
我打開門,婆婆提著一袋食材擠了進來,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
“昨晚沒睡好?黑眼圈這麼重。懷孕了要注意休息,不然影響我孫子發育。”
我沒接話,轉身走向浴室洗漱。
婆婆跟了進來,開始忙碌地準備燉湯的材料。
排骨、山藥、枸杞,都是對胎兒好的東西。
客廳裏傳來陸承柏起床的動靜,然後是母子倆壓低聲音的交談。
我放著水假裝洗臉,實則已經站在了浴室門口。
“媽,過兩天給你買個金鐲子吧,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再給爸買個新的按摩椅,他那舊的都用了多少年了。”
婆婆聽了,笑得合不攏嘴,語氣裏滿是欣慰和得意:
“哎喲,我的好兒子,還是你孝順,還記得媽想要手鐲,還記得你爸的腰不好。”
“不過,你哪來的閑錢錢啊?你每個月的工資,不都得還車貸和生活開支嗎?”
陸承柏聲音裏的得意藏不住:
“媽,你放心,我有一筆額外的錢。”
接著就壓低聲音把避孕賬單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婆婆。
婆婆聽了,不僅沒有覺得不妥,反而還誇陸承柏聰明,語氣裏滿是讚同:
“哎喲,我的好兒子,你可真聰明,怎麼想出這麼個好辦法來?”
“沒錯,這筆錢本來就該她出,是她非要丁克,耽誤了我們陳家抱孫子。”
“花這麼多避孕錢,都是她的責任,理應有她來承擔。”
頓了頓,婆婆又有些擔心地說:
“不過,兒子,你現在就跟她說這件事,萬一她不肯給怎麼辦?”
“她現在肚子裏還懷著你的孩子,要是她生氣了,動了胎氣,那可就麻煩了。”
陸承柏不屑地笑了笑,語氣裏滿是算計和篤定
“都三個多月了,她也打不了。還能怎麼辦?離婚?誰還會要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
原來如此。
原來他不是突然心血來潮,不是一時糊塗,而是早就算計好了一切
他在等一個安全期,等我無法輕易反悔的時機。
就在昨天,做完12周孕檢之後,他等的時機到了。
午飯時,婆婆特意給我盛了一大碗湯:
“多喝點,對孩子好。”
我接過湯碗,放在桌上,抬頭看向陸承柏:
“老公,你把昨天說的話再說一遍。”
陸承柏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在飯桌上提這件事。
“說什麼?”
他試圖裝糊塗。
“那份避孕賬單,你要我還錢的理由,再說一遍。”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婆婆立刻插話:
“小瑾啊,這事我覺得陸承柏說得對。當初是你非要避孕,這錢是該你出。”
“男人嘛,考慮問題實際一點是好事。”
陸承柏在母親的撐腰下挺直了腰板:
“就是,媽說得對。當初是你堅持丁克,這筆費用因你的選擇產生,就該由你承擔。”
我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在桌下悄悄按下了錄音鍵。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為我們結婚七年來采取的避孕措施,現在我懷孕了,我需要為之前的避孕費用買單,是嗎?”
我引導他重複重點。
“沒錯。”
陸承柏說得理直氣壯。
“而且你還能上兩三個月班,產假也有工資,在家待產又沒什麼開銷,從你工資裏扣很合理。”
婆婆在旁邊附和:
“就是,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什麼,陸承柏也是為了家裏好。以後養孩子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好的,我明白了。”
我停止了錄音,將手機放回口袋。
陸承柏和婆婆對視一眼,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以為我已經屈服。
婆婆又給我夾了一筷子菜:
“這就對了,夫妻之間要互相理解。”
我低頭喝湯,掩飾嘴角的冷笑。
那份錄音在我的口袋裏,像一個定時炸彈。
而他們還渾然不覺,沉浸在算計成功的喜悅中。
4
午飯後,陸承柏主動提出要帶婆婆出門走走。
“媽難得來一趟,我陪您去公園轉轉,再逛逛商場。”
他轉向我,語氣體貼:
“小瑾,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懷孕了別太累。”
婆婆立刻點頭:
“對對對,你在家歇著,我們出去就行。”
我看著母子倆默契的配合,心裏清楚他們真正的目的。
無非就是避開我,繼續商量怎麼從我這裏拿錢。
我微笑著點頭:
“好,你們去吧,我正好有些工作要處理。”
他們一離開,我立刻走進書房,鎖上了門。
我坐在書桌前,拿出手機,按下錄音,又拿出那張荒唐的避孕賬單,一遍一遍地看著,一遍一遍地聽著。
每看一遍,每聽一遍,我心裏的憤怒和委屈就多一分。
可同時,我的頭腦也越來越清醒,越來越堅定。
我知道,陸承柏和婆婆以為我沒有退路。
以為我隻能乖乖聽他們的,以為我會忍氣吞聲,償還這筆荒唐的錢。
可他們不知道,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任人欺負、任人算計的人。
我有我的驕傲,有我的底線,既然他們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
這筆賬,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們欠我的,欠我七年的深情,欠我這幾個月的委屈,我一定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整整一天,我都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整理東西。
我把那張避孕賬單複印了一份,又把錄音保存好,備份了好幾份,生怕不小心丟失。
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開門聲,陸承柏和婆婆回來了。
他們的心情看起來很不錯,嘴裏還不停地說著話,笑聲傳遍了整個房子。
大概是買了很多東西,我聽到了他們搬東西的聲音,還有婆婆開心的念叨聲。
念叨著陸承柏給她買了什麼,給公公買了什麼。
很快,陸承柏就走到了書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老婆,我回來了,你在書房裏幹什麼呢?快出來,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草莓和蛋糕,還有很多你愛吃的零食,你快出來嘗嘗。”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情緒,緩緩打開了房門。
陸承柏有些小心翼翼的說:
“老婆,有個小事,我想跟你說一下。“
“今天我帶媽出去,給媽買了幾身衣服,我難得陪她逛街,就多買了點東西。”
“錢......錢一不小心就花超了,當時打電話借了朋友五千塊錢。”
“你看,你能不能先幫我把這五千塊錢還了?”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臉色,生怕我生氣,生怕我拒絕。
我看著他笑了一下,語氣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溫柔:
“當然可以,不就是五千塊錢嗎?多大點事。”
“別說五千塊錢,就算是現在把我欠你的那五萬八千多塊錢全部還了,也沒問題。”
陸承柏聽到我的話,瞬間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燦爛,驚喜地看著我:
“老婆,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願意現在就把那五萬八千多塊錢還給我?”
他高興得手都有些顫抖,緊緊地摟著我,不停地在我臉上親著。
“老婆,你太好了,太懂事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最在乎我了。”
“還是我老婆對我最好,以後我一定好好對你,好好照顧你和孩子,再也不跟你發脾氣,再也不算計你了。”
看著他那副喜出望外、得意忘形的樣子,我心裏的寒意更甚。
我輕輕推開他,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不緊不慢地轉身。
從書桌抽屜裏拿出我整理好的文件,遞到他麵前。
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看吧,你要是對這份文件沒有異議,我立馬把你的五萬八千塊錢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