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媽是過氣網紅，愛借我炒作，說我是她翻紅的希望。

她燉了我養了十年的兔子，我掀桌拒吃，她就直播哭訴我叛逆。

她把我折騰住院，卻對著鏡頭裝徹夜守護，靠悲情媽和叛逆娃人設賺足了流量。

甚至拿著孕檢單，當眾撕開我衣服，控訴我和老師亂搞。

直播間十萬人在線。

她哭得撕心裂肺，說為我操碎了心。

有粉絲質疑：

“單子是假的，你怕不是拿女兒炒作？”

她愣了一秒，隨即哭得更可憐：

“假的？她竟弄個假孕檢單氣我！讓我當眾出醜......她這是要逼死我啊！”

她不知道，抑鬱症的我已經站上了天台。

媽媽。

你不用這麼辛苦的。

隻要我死了，你肯定能翻紅。

......

我癱坐在天台時，蘇柔找來了。

她盯著我紅腫發紫的左臉，一臉得意。

“幹媽辛苦給你燉肉，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敢掀桌？活該挨打。”

她是我媽的小助理，卻總愛針對我。

我盯著她油亮的嘴角，胃裏再次翻攪。

那是我養了十年的兔子。

今天放學回到家，蒸汽裹著肉香撲了我一臉。

我看見了我的兔子。

它再也不是早上出門時往我手心裏蹭的毛團了。

蜷在褐色的湯汁裏，皮肉翻開，露出粉白的肌理。

那雙我曾無數次親吻過的黑眼睛，隻剩下兩個空洞洞的窟窿。

“媽......你在幹什麼？”

她拉我坐上飯桌，滿臉理所當然。

“我把毛團燉了，你馬上高考了，哪有時間照顧它？小柔說兔肉高蛋白，最補了。”

我盯著她，渾身止不住地抖。

“我養了十年的親人！你說燉就燉？”

我媽熟練地給蘇柔夾了塊肉。

“一隻畜生而已，比我這個親媽還重要？”

“你別覺得媽殘忍，等你考上好大學，就知道媽是對的。”

我看著蘇柔笑盈盈地吃下去，腦子“嗡”的炸了，一把掀了燉肉。

湯湯水水濺了一地。

我媽衝過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指著我鼻子罵：

“反了你了！我養你這麼大，你就這麼回報我？”

罵完，她撿起地上的兔子肉就往我嘴裏塞。

血腥味伴著肉味淹沒了我。

腦子裏全是兔子軟乎乎朝我翻肚模樣。

我拚命幹嘔，眼眶發酸，渾身抖個不停。

等我扶牆站穩時，她已經熟練地直播哭訴。

“......我燉了一下午的肉，想給她補補，一句話沒說對就掀了桌子......”

鏡頭掃過滿地狼藉，她肩膀抖動。

彈幕刷刷地飄過：

【主播別傷心，這種白眼狼不值得。】

蘇柔立刻湊過去，扶著媽媽胳膊。

“幹媽，您別難過，您想吃什麼我去做。”

媽媽拍拍她的手，肩膀抖得更厲害。

“還是小柔貼心。我命怎麼這麼苦，親生的還不如外人貼心......”

蘇柔回過頭，衝我得意地笑。

肉味和憤怒撞擊著我心臟，撞得我喘不過氣。

我想嘶吼，想求救，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隻能逃。

身後，媽媽的聲音追了過來，又尖又響：

“又來了，一不如意就離家出走！什麼時候能像小柔一樣省心......”

我確實想離家出走。

可我走不出去。

小區裏幾乎所有人關注我媽的號。

每次我剛走到出門，就被揪著胳膊拽回來。

再收獲一頓“你媽不容易，你不懂事”的教育。

我隻能往天台躲。

這裏風很大，可那股肉味好像黏在鼻腔裏，怎麼也吹不散。

我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跳下去，是不是就能擺脫這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