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瞬間,全場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我爸嘴角的笑意僵在臉上。
但他畢竟是拿捏了我二十年的長輩,很快便鎮定自若。
“囡囡,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我記得當初你被狗嚇到,連著吃了一個月的安神藥。”
“更何況你那個時候天天在家裏念叨怕狗,連電視裏放動物世界你都要換台,我怎麼可能記錯呢?”
台下,我哥林耀祖也猛地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林林,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爸媽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在這兒挑什麼刺?”
“你這不叫默契遊戲,你這叫胡攪蠻纏!”
大姑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
“是啊林林,你這丫頭從小就心眼多。”
“你是不是不想給家裏修房子,故意在這兒找借口呢?”
“你哥哥馬上就要結婚了,這房子可是要當婚房的,你別不知好歹。”
我沒有理會他們咄咄逼人的質問,反而平靜地看向我爸。
“爸,你還記得那一年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爸冷冷一笑。
“當然記得。”
“當時你哥剛上初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要不是你媽天天變著法地給你們做好吃的,你哪有現在的福氣站在這兒?”
“所以我想不通,為什麼那麼難的日子我們都把你拉扯大了,現在你卻要在這兒讓我們下不來台?”
他眼眸深沉,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委屈,叫直播間的網友瘋狂心疼。
可我卻冷靜道。
“是的,你記得我哥長身體,記得我媽做飯。”
“那你記不記得,那條追了我三條街的狗,是怎麼跑出來的?”
我越說嗓音越低,竭力掩飾的恨意在話語中漸漸顯露。
可我爸卻依舊不明所以。
“這和你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口口聲聲說知道我的一切,卻把許多東西忘得幹幹淨淨的男人。
我苦笑道。
“你是不是忘了,那條狗,原本是被拴在老王家院子裏的。”
“是我哥,嫌我沒有把早飯的雞蛋讓給他。”
“所以他偷偷解開了狗繩,把肉包子塞進我的書包裏,然後把我推進了老王家的院子。”
“是我哥放狗咬的我!”
積年的深怨叫我幾乎忍不住想要怒吼,可我的理智還是壓下了痛苦。
可我爸無視我的悲憤,異常冷靜道。
“男孩子調皮一點怎麼了?”
“你哥那時候還小,不懂事,你當妹妹的讓著他點不行嗎?”
“再說了,你最後不也沒被咬到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這副總是輕飄飄忽略我痛苦的熟悉模樣。
我平靜道。
“是啊,所以我不怕狗。”
“我真正害怕的,是打火機。”
聽到這個答案,我爸忽然笑了。
就連一旁觀察的大姑也忍不住道。
“林林,你不抽煙不生火的,怕什麼打火機?”
“就算你覺得你哥小時候欺負了你,現在想要討回來,也沒必要編這種瞎話吧?”
全場的目光凝聚在我身上,我卻絲毫不覺有任何壓力。
我隻是平靜道。
“是啊,到底是什麼原因,叫我這麼害怕打火機呢?”
我看向我哥林耀祖,卻發現他眼中閃過一絲微妙的心虛。
我笑了笑,不再看他,而是忽然看向一直對我發難的大姑。
“因為那時的我,已經被哥哥鎖在雜物間裏,燒毀了半邊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