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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轉大巴,大巴轉黑車,顛簸了整整十個小時。
到了村口時,天已經黑了。
司機指著遠處亮著幾點暖光的地方:“那就是平安村,你自己走進去吧,裏麵路太窄,我這車進不去。”
我付了錢,拖著早已疲憊不堪的身體,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村裏走去。
村裏的路很難走,泥濘濺滿褲腳。
我想起陳序剛到這裏時,在電話裏跟我抱怨,說這裏太苦了,路太難走了。
我當時還心疼他為了我們的未來受苦了。
現在想來,隻覺得無比諷刺。
他也沒想到這條泥濘的小路居然能成為他的“心靈歸宿”吧。
遠遠的,我看到了一棟房子。
就是王春秀帖子裏那棟。
一棟貼著嶄新琉璃瓦,亮著溫暖燈光的三層小洋樓。
它矗立在我的眼前,讓我覺得自己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我停下腳步,拿出手機,撥通了陳序的電話。
我想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裏隱約有狗叫和女人的低語。
“知意?”陳序的聲音透著一絲慌亂和不耐,“這麼晚了,打電話有事嗎?”
我開門見山:“我們聯名賬戶裏的五十萬,去哪了?”
電話那頭明顯地沉默了幾秒。
隨即,是暴怒的聲音。
“林知意,你能不能別總是錢錢錢的,這麼物質庸俗!”
“我在山裏做的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是為了孩子們!學校的修繕款沒批下來,我先墊付一下怎麼了?”
他的聲音那麼義正言辭,仿佛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小人。
我聽著他張口就來的謊言,看著遠處那棟燈火通明的房子,氣笑了。
“是墊付給學校,還是墊付給寡婦蓋新房了?”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死寂。
這一次,是惱羞成怒。
“你查我?林知意,你太可怕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滿身銅臭?你懂不懂什麼是情懷,什麼是大愛!”
“我不懂。”
我一邊說著,一邊邁開腳步,朝著那棟房子走去。
院子的鐵門虛掩著,輕輕一推就開了。
“我隻知道,那五十萬,是你要給我一個家的承諾。”
院子裏,陳序正站在屋簷下。
他身上穿著的,正是我買的那件灰色衝鋒衣。
他手裏端著一個紅色的塑料盆,盆裏冒著騰騰的熱氣。
一個女人坐在小馬紮上,正嬌羞地把腳從水盆裏拿出來,伸手要毛巾。
女人並不漂亮,甚至有些幹瘦和土氣,年紀看起來比陳序還要大上幾歲。
隻是她那副柔弱甚至有些畏縮的模樣,像一隻受傷的小鹿,的確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她就是王春秀。
我站在院門口,死死盯著眼前這對男女。
“陳序,你所謂的大愛無疆,就是拿著我們買婚房的錢,給別的女人蓋房,還親手給她端洗腳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