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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歇斯底裏地吼道。
“顧承安,你為了他們母子,到底要犧牲我和我的家人到什麼地步!”
我們倆的爭吵聲驚醒了在房間裏睡覺的女兒。
她揉著眼睛走出來,怯生生地看著我們。
“爸爸,媽媽,你們不要吵架......”
看到女兒,顧承安的氣焰瞬間熄滅了。
他走過去抱起女兒,臉上又換上了那副熟悉的愧疚表情。
“對不起,婉婉,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衝你發火。你別生氣了,明天,我再去求求我朋友,一定把嶽父的事情辦好。”
看著他抱著女兒的背影,我心裏的怒火漸漸熄滅。
每一次,都是這樣。
他肆無忌憚地傷害我,然後再用女兒和看似誠懇的道歉來讓我閉嘴。
我忽然覺得很累,很累。
我沒有再跟他爭吵,轉身回到房間,關上了門。
躺在床上,我睜著眼睛,一夜無眠。
車的事情,醫院的事情,像兩座大山壓在我的心上。
我開始懷疑,在這段婚姻裏,我和女兒,到底算什麼?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請了一天假,沒有去上班。
我給顧承安朋友打了個電話,沒有提顧承安,隻是說了一下我爸的情況。
他朋友立刻就明白了,電話裏他歎了口氣。
“嫂子,不是我不幫你。是承安上周就找過我,說他有個親戚的孩子,急性扁桃體炎,疼得吃不下飯,情況特別緊急,讓我無論如何都要幫忙安排。”
“我以為是多大的事,就動用了我主任的權限,給他加了塞。誰知道昨天做完手術我才知道,就是一個普通的慢性炎症。為了這個事,我還被院裏領導批評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又說:“至於你爸這邊,承安當時也提了一句,但我跟他說,我這個月的加塞名額已經用了,讓他下個月再來。他說好,我也就沒放在心上。我還以為你們不急呢。”
原來是這樣。
不是他朋友不幫忙,而是顧承安根本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嘴上說著嶽父的身體最重要,心裏卻隻裝著他的清月姐和好外甥。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許久沒有動。
我想起我們剛結婚時,顧承安信誓旦旦地對我說:
“婉婉,你嫁給了我,以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言猶在耳,可他又是怎麼做的呢?
我打開了我們家的一個舊抽屜,裏麵放著一些陳年的賬本和單據。
顧承安有記賬的習慣,他說這樣能清楚每一筆錢的去向。
以前我從不看這些,因為我無條件地信任他。
但現在,我不得不看了。
我翻開最近一年的賬本,一筆筆地核對。
水電煤氣,日常開銷,女兒的學費,給雙方父母的孝敬錢,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直到,我看到了一項理財投資的條目。
每個月,顧承安都會從我們共同的賬戶裏,轉出五千塊錢,用於這項理財投資。
一年下來,就是六萬。
我皺了皺眉,我們家什麼時候開始做理財投資了?
我怎麼不知道?
我立刻登錄了顧承安的手機銀行,幸好,密碼還是我們倆的結婚紀念日。
在轉賬記錄裏,我很快就找到了那筆每月五千的固定轉賬。
收款人的名字,赫然是顧清月。
我的心,一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不僅把我的車送給她,甚至每個月還從我們共同的家用裏,拿出五千塊錢去補貼她!
而我,為了省錢給女兒報更好的興趣班,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
上個月,我看中了一件一千多的大衣,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沒舍得。
顧承安當時還誇我:“老婆你真好,懂得勤儉持家。”
現在想來,多麼諷刺!
他拿著我省下來的錢,去供養另一個女人和她的孩子。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著賬本,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以為車的事情已經是我能承受的極限,沒想到,這僅僅隻是個開始。
顧承安,你到底還瞞著我多少事?
晚上,顧承安回來的時候,我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他。
茶幾上,攤開著那本賬本,和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
他一進門,看到這陣仗,臉色就變了。
“婉婉,你這是幹什麼?”
“我幹什麼?我倒想問問你,你每個月給我清月姐轉的這五千塊錢,是什麼理財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