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發現,我家祖宗可能在下麵混得不太好。
隻因今年祭祖,我燒過去的冥幣全被退了回來。
上麵還歪歪斜斜寫著:【拒收,通貨膨脹太厲害。】
我試著燒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機,結果第二天枕頭邊多了一塊金磚。
附帶紙條:【信號不好,再燒個路由器,金磚管夠。】
全家人都在為了分那點可憐的遺產打得頭破血流。
隻有我,默默數著越來越多的金磚,揮金如土。
大伯懷疑我偷了家裏的存折,帶著全族人來審判我。
他們在祠堂對我動用家法,逼我交出“贓款”。
我看著那群貪婪的親戚,無奈地歎了口氣,撥通了那個燒給祖宗的手機。
「老祖宗,您再不來救我,以後就沒人給您燒路由器了。」
1
「陳語,你老實交代!你哪來這麼多錢?」
大伯陳建國一隻手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他身後,是陳家幾十號族人。
這裏是陳家祠堂。
我麵前,擺著一個打開的行李箱。
裏麵是我剛買的一些新衣服,還有一套價格不菲的護膚品。
這些東西,成了我的罪證。
我平靜地回答:
「大伯,這是我自己賺的錢。」
大伯母尖利的嗓音劃破空氣。
「你賺的?」
「你一個剛畢業沒工作的小丫頭片子,天天待在家裏,你去哪兒賺?難道是去外麵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了?」
她的話說得極其難聽,引得周圍響起一片竊竊私語和壓抑的笑聲。
我的堂哥,陳浩,也就是大伯的寶貝兒子,更是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我。
「喲,陳語,看不出來啊,還真有可能。就你這長相,找個有錢的老頭子還是不成問題的。」
我捏緊了拳頭。
奶奶去世後,我寄住在大伯家,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他們心裏一清二楚。
吃的是剩菜,穿的是堂姐不要的舊衣服。
上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我自己做兼職賺來的。
他們何曾給過我一分錢?
現在,我不過是給自己買了點好東西。
他們就迫不及待的汙蔑我,給我扣上傷風敗俗的帽子。
我皺著眉冷聲為自己正名:「陳浩,把你那張臭嘴放幹淨點。」
「嘿!你還敢頂嘴!」
陳浩一步上前,作勢要推我。
「夠了!」
大伯嗬斥一聲,攔住了他。
但他看向我的眼神,沒有一絲維護,隻有更深的厭惡。
「陳語,家裏待你不薄吧?你奶奶走的時候,可是我拍著胸脯保證會照顧好你的。」
「你就是這麼回報陳家的?偷家裏的錢出去鬼混,把我們陳家的臉都丟盡了!」
我一字一句地重複:
「我沒有偷錢。」
陳建國步步緊逼。
「沒偷?那你說,錢從哪兒來的!」
「前幾天,你鬼鬼祟祟地去銀行,別以為我沒看見!你是不是偷了家裏的存折了?」
我直接戳穿:
「那存折不是一直在大伯母手裏嗎?」
大伯母的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又理直氣壯地嚷嚷起來。
「是在我這兒!可誰知道你有沒有偷偷配了鑰匙,拿去取了錢!」
「你這孩子從小就不老實,手腳不幹淨!」
這頂罪名,就這麼硬生生地扣在了我的頭上。
一個族裏的長輩不耐煩地開口:
「陳建國,別跟她廢話了!」
「直接搜她的房間!找到證據之後,再處罰她也不遲。」
看似公平公正,實則他看著我昂貴的行李箱,眼底的貪婪也早就溢出來。
其實不光是他,每個人都是。
人群立刻附和起來。
「對!搜她房間!」
「我就不信她能藏得這麼好!」
大伯陳建國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大手一揮,陳浩立刻帶著幾個年輕人,衝向了我在閣樓的那個小房間。
我沒有阻攔。
因為我知道,他們什麼都搜不到。
2
果然,很快,陳浩他們罵罵咧咧地回來了。
「爸,什麼都沒有!除了一堆破爛,連一百塊錢都找不到!」
陳浩一臉晦氣。
大伯母不信邪,自己親自帶人又去翻了一遍。
結果自然是一樣。
我的房間被她們翻得底朝天,連床板都拆了,最後也隻找到幾十塊錢的鋼鏰。
大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走到我麵前,聲音裏帶著的怒火。
「陳語,錢呢?你把錢藏到哪裏去了?」
我依舊是那套說辭:「我說了,我沒偷錢。」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頰瞬間發麻,火辣辣地疼。
耳朵裏嗡嗡作響。
祠堂裏一下沒了聲音。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能看到他們眼中的冷漠和快意。
「小賤人,還敢強嘴!」
打我的是大伯母,她打完還不解氣,又想來抓我的頭發。
我退後一步,躲開了。
「你還敢躲!」
「陳語,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陳建國陰沉著臉,下了最後通牒。
「把錢交出來,跪下給列祖列宗磕頭認錯,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否則,就別怪我執行家法,把你趕出陳家!」
趕出陳家?
我也想他們現在就把我趕出去。
可是不行。
老祖宗不同意。
我走了,誰給老祖宗燒路由器呢?
我抬起頭,迎上陳建國的目光。
「大伯,你們憑什麼就認定了是我偷錢?」
「難道我就不能有別的來錢路子嗎?」
「別的路子?什麼路子?賣身的路子嗎?」
陳浩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插嘴。
我沒理他,隻是看著陳建國。
「比如,祖宗保佑呢?」
我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祠堂裏爆發出一陣哄笑。
「祖宗保佑?陳語,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她八成是想錢想瘋了!」
「真是個笑話,祖宗保佑給你錢花?那我們天天上香,怎麼沒見祖宗保佑我們?」
陳建國也被我的話氣笑了。
他以為,這隻是我走投無路下的胡言亂語。
可他不知道,我的錢真的是祖宗給的。
這一切,都要從半個月前的祭祖說起。
那天,我按照慣例,去給列祖列宗燒紙。
大伯他們嘴上說得好聽,實際上連燒紙的錢都舍不得花,每年都是我用自己的零花錢去買。
結果,我剛燒完沒多久,一陣邪風吹過,把那些燒成灰的冥幣,又完完整整地吹了回來。
紙錢上,還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拒收,通貨膨脹太厲害。】
我當時嚇得魂都飛了。
但冷靜下來後,一個大膽的想法在我腦中形成。
我花光了所有積蓄,買了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機,連帶充電器、電話卡,一股腦地燒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
我的枕頭邊,多了一塊沉甸甸、金燦燦的金磚。
還有一張紙條。
【信號不好,再燒個路由器,金磚管夠。】
3.
「怎麼,不敢了?」
陳建國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語氣更加得意。
「陳語,我勸你別再耍花樣了。」
「今天這錢,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他背著手,一副大家長的派頭。
「來人,把祠堂門關上!」
「今天她不把錢吐出來,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兩扇沉重的木門「吱呀」一聲合上,將外麵的陽光徹底隔絕。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
幾個年輕力壯的族人圍了上來,不懷好意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們要動真格的了。
「大伯,你們這是要屈打成招嗎?」
我挺直了背脊,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祠堂。
陳建國冷哼一聲。
「屈打成招?」
「對付你這種不知廉恥、偷盜家財的孽障,就該用家法!」
「把家法請出來!」
他一聲令下,陳浩立刻從供桌下麵,拖出一條長長的板凳,還有一根手臂粗的藤條。
「跪下!」
陳建國指著那條板凳,厲聲喝道。
我站著沒動。
我不能跪。
我要是跪了,就等於認了這莫須有的罪名。
「反了!真是反了!」
陳建國氣得渾身發抖。
「給我按住她!讓她跪下!」
兩個男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們的力氣很大,我根本掙脫不開。
我被他們粗暴地按著,雙腿一軟,就要被迫跪下去。
情急之下,我喊道:「等等!」
抓住我的兩個人動作一頓,看向陳建國。
陳建國皺著眉。
「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們貪婪、冷漠、麻木。
「大伯,你不是想看祖宗顯靈嗎?」
「如果我真能讓你看到祖宗顯靈怎麼辦?」
陳建國怒極反笑,指著正上方的祖宗畫像。
「你要是能做到,我陳建國當著全族人的麵,給你跪下磕頭!」
「隻是跪下磕頭?」我搖頭,不夠。」
陳浩在一旁按捺不住,嚷嚷起來:
「你還想怎樣!」
「爸,別跟她廢話!她就是故意拖延時間!」
幾個族人也跟著附和:
「就是,建國,這丫頭心眼多著呢!」
「顯靈?她要是能顯靈,我還能見著玉皇大帝呢!」
「肯定是騙人的!趕緊執行家法!」
陳建國臉上閃過一絲遲疑。
他盯著我,似乎在判斷我到底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真有底氣。
我迎著他的目光,不躲不閃,緩緩開口:
「如果我能證明,錢是祖宗給的,那從今往後,陳家的事,我要能說話。」
「我要當家做主,至少,我自己的事,誰也管不著。」
「你做夢!」
陳浩第一個跳起來,「你一個丫頭片子還想當家?爸,你看她狂的!」
大伯母也尖聲叫起來:「建國,這死丫頭是想翻天啊!絕不能答應!」
陳建國臉色陰晴不定。
他顯然不信我能有什麼真憑實據,但又被我反常的鎮定弄得有些心虛。
最終,在族人的鼓噪和陳浩母子的慫恿下,那點猶豫被壓了下去。
「好!我答應你!隻要你能證明是祖宗顯靈,給你錢花,以後你的事,陳家上下沒人再幹涉!可你要是證明不了......」
他眼中寒光一閃,指著地上的藤條:
「家法加倍!然後立刻滾出陳家,永不準回來!」
「一言為定。」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說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我從口袋裏,掏出了我的手機。
然後,撥打了那個燒給祖宗的電話號碼。
並且,開啟了免提。
「嘟......嘟......」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電話那頭,遲遲沒有人接。
陳浩的臉上又重新浮現出嘲諷的笑容。
「切,我還以為......」
他的話還沒說完。
一個蒼老、沙啞,帶著濃濃不滿的熟悉聲音,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誰啊?不知道本老祖宗正在鬥地主嗎?」
「催什麼催!路由器還沒到貨,沒網打個麻將都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