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部門聚餐我因病缺席。
第二天人事主管卻在群裏理直氣壯地向我催收350元的人頭費。
我好意提醒她我並未參加,卻換來她在辦公室的當眾羞辱:
“早就定好的按人頭收費,沒去是你的事,錢必須得交!”
“這點錢都拿不出,你是活不起了嗎?”
為了逼我就範,她甚至威脅如果不交錢,就讓全辦公室的同事替我平攤這筆費用。
一時間,我成了眾矢之的,同事們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怨恨。
我忍無可忍,正準備找大老板申訴。
卻意外發現公司聚餐的地點,選的竟然是我家的飯店。
一查賬單,這頓飯打完折才一千八,她卻收了大家五千八。
1
周一的早晨,我剛把包放下,電腦屏幕還沒亮,工作群的消息提示音就炸開了鍋。
人事主管趙姐在部門群裏發了一條全體消息:
“@所有人,周五晚上的部門聚餐圓滿結束,大家玩得都很開心。”
“本次消費一共是5950元,部門一共17個人,平均下來每人350元。”
緊接著,收款碼甩了出來。
“大家盡快轉給我哈,我好去財務走報銷流程入賬。”
群裏頓時一片“收到”、“已轉”的刷屏。
趙姐是公司的老員工,據說和上麵的孫經理關係匪淺,平日裏在部門作威作福慣了,沒人敢觸她的黴頭。
我滑動鼠標,正準備關掉對話框開始工作。
畢竟周五那天我發燒燒得迷迷糊糊,直接請了病假,根本沒去。
本以為這事兒跟我沒關係。
誰知還沒過兩分鐘,群裏又彈出一條顯眼的消息,趙姐直接艾特了我:
“@林悅,就差你了,趕緊轉過來,別耽誤大家時間。”
我愣了一下。
是不是搞錯了?
我那天明明請假了,而且假條還是她親自批的。
想著大家都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把場麵搞得太僵不好,便在群裏客客氣氣地回了一句:
“趙姐,您可能忘了,周五我發燒請假了,沒去聚餐。”
趙姐的消息回得極快,字裏行間透著一股子火藥味:
“你是沒去,但位置我早就按人頭定好了。”
“飯店又不會因為你沒去就給我退錢,這費用是均攤的,你不交這錢,難道讓我替你出嗎?”
看著屏幕上的字,我眉頭皺了起來。
以前部門聚餐,從來都是實報實銷,誰去誰出錢,沒聽說過沒去還得當冤大頭的。
況且,我是突發高燒,不可抗力。
我耐著性子解釋:
“趙姐,以前咱們部門聚餐不都是按實到人數算的嗎?而且我周五上午就提交了假條,那時候應該還沒定具體的菜品數量吧?”
這句話似乎戳到了她的痛處。
或者說,挑戰了她的權威。
幾秒鐘後,原本安靜的辦公室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高跟鞋聲。
由遠及近,最後“咚”的一聲停在了我的工位旁。
2
“林悅,你什麼意思?”
趙姐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盯著我,那張塗得慘白的臉上滿是怒氣。
她聲音很大,瞬間吸引了整個辦公區的目光。
“幾百塊錢的事,值得你在群裏跟我斤斤計較?你是覺得我故意坑你那點錢?”
我站起身,盡量平視她:
“趙姐,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是原則問題。”
“我沒享受服務,也沒參與消費,為什麼要買單?”
趙姐冷笑一聲:
“原則?”
“在公司,服從安排就是最大的原則!集體活動是增強團隊凝聚力的,你沒來本來就是脫離集體,現在連錢都不想出,你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團隊?”
這就開始上綱上線了。
但我也不是剛入職場的軟柿子,這頂大帽子扣下來,我可不接。
“團隊凝聚力不是靠強買強賣建立的。如果公司有明文規定,缺席聚餐也要繳費,請您把製度拿出來,隻要有文件,我馬上轉賬。”
趙姐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硬氣。
她臉色一僵,隨即變得更加難看,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行啊林悅,翅膀硬了是吧?拿製度壓我?”
“我告訴你,在這部門,我的話就是規矩!聚餐是按人頭包桌的,少你一個,那桌菜也是那麼多錢!你這點錢都好意思賴賬,你是窮瘋了還是活不起了?”
這話罵得極難聽。
周圍的同事紛紛低下頭,裝作忙碌的樣子,卻都豎著耳朵在聽。
我的臉一陣發燙,不是羞愧,是氣的。
“趙姐,請注意你的言辭。”
“我言辭怎麼了?”
趙姐更加囂張,她環視了一圈四周,拔高了嗓門:
“大家評評理,集體活動本來就是平攤費用,要是每個人都像她這樣,這活動還怎麼搞?以後誰還願意組織?”
沒人敢接話。
誰都知道趙姐心眼小,愛記仇,得罪了她,以後的考勤、報銷、請假,全是坎兒。
見沒人幫我,趙姐得意地揚起下巴:
“林悅,我最後說一遍,這錢你今天必須交。別因為你一個人,壞了大家的心情。”
3
我深吸一口氣,坐回椅子上,冷冷地回了一句:
“沒去的飯局,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趙姐被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她猛地一拍我的桌子,震得水杯裏的水都灑了出來。
“好!很好!”
她咬牙切齒地點著頭,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
“你不交是吧?行!”
她轉過身,對著整個辦公室大聲宣布:
“既然林悅堅持不肯出這一份錢,那這缺口的350元,就隻能由在座的各位分攤了。”
“大家也別怪我,我也沒辦法,賬單就在那擺著,總不能讓我個人貼錢吧?”
“麻煩大家每人再給我轉20元,補上林悅的這個窟窿。”
此話一出,辦公室裏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嘩然。
原本置身事外的同事們,臉色瞬間變了。
20塊錢是不多。
但誰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更重要的是,這完全是無妄之災。
很快,我就感覺到了四周投來的目光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剛才的看戲或者同情,而是夾雜著埋怨、不滿,甚至厭惡。
坐在我對麵的小劉,平日裏跟我關係還算不錯,此刻卻重重地把鍵盤敲得啪啪響,嘴裏嘟囔了一句:
“真是倒黴,憑什麼讓我們買單啊......”
坐在我旁邊的小趙,平時經常找我幫忙,此時也冷著臉瞥了我一眼:
“真服了,就沒見過這樣的人......”
聲音不大,都剛好能讓我聽見。
我握著鼠標的手指微微發白。
她這是在利用群眾的利益來孤立我,逼我就範。
如果我現在妥協交了錢,那就是承認自己理虧,以後在部門裏就成了軟柿子,誰都能捏一把。
如果我不交,那我就徹底得罪了所有同事,以後在公司寸步難行。
4
我咬咬牙,沒說話,也沒有轉賬。
趙姐見狀,冷哼一聲,踩著高跟鞋回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不一會兒,工作群裏就開始陸陸續續出現了新的轉賬紅包。
每一個紅包的發出,都像是在我臉上扇了一巴掌。
我能感覺到,周圍同事對我的態度降到了冰點。
中午去茶水間接水時,原本還在聊天的幾個人,見我進去,立馬閉上了嘴,眼神交流一下後,紛紛散去。
就像我是什麼瘟神一樣。
心裏“咯噔”一下,我強撐著表情接完水轉身離開。
路過趙姐辦公室時,門虛掩著,像是有人在裏麵打電話。
鬼使神差的,我放慢了腳步,閃身躲進了旁邊的消防通道。
消防通道的門就在趙姐辦公室隔壁,隔音效果並不好。
裏麵傳來趙姐刻意壓低卻掩飾不住得意的聲音:
“放心吧孫經理,這次肯定能把她逼走。”
“那丫頭倔得很,現在全部門都孤立她,她肯定待不下去。”
“隻要她一走,那個編製就空出來了,您外甥女就能順理成章地進來。”
聽到這,我心裏猛地一沉。
原來如此。
我就說為了區區三百塊錢,她怎麼會發這麼大的火,甚至不惜撕破臉。
原來是早就想把我踢走,好給關係戶騰位置。
我在這個部門勤勤懇懇幹了三年,業務能力數一數二。
他們找不到理由開除我,就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我主動辭職。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趙姐笑得花枝亂顫:
“哎呀,您客氣什麼。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對了,這次聚餐的錢......嘿嘿,那是,大家都沒懷疑。”
“放心放心,多出來的錢,我待會兒就轉到您賬上,算是孝敬您買煙抽的。”
我的手緊緊抓著消防通道的門把手。
好啊。
不僅想逼我走,還貪汙公款,吃回扣。
孫經理,孫建國。
平日裏看著人模狗樣,滿嘴仁義道德,沒想到背地裏這麼齷遢。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錄音功能,可惜隔著門,聲音斷斷續續,不太清晰。
而且他們很謹慎,沒再說具體的數字。
但趙姐剛才那句話,給了我一個關鍵的線索。
飯店!
回到工位,我打開趙姐周五發在朋友圈的一條視頻。
配文是:“部門團建,高端私房菜,味道一絕!”
視頻裏,桌上擺著幾盤看著精致但分量極少的菜肴。
同事們舉杯推盞,趙姐坐在C位,滿麵紅光。
我把視頻暫停,放大,再放大。
視線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餐具。
那是一套青花瓷風格的餐具,盤子邊緣有一圈特殊的海浪紋,碗底還印著一朵淡雅的蘭花。
這花紋......怎麼這麼眼熟?
我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趕緊翻開手機相冊,找到了半年前我去爸媽新開的飯店幫忙時拍的照片。
對比。
一模一樣。
尤其是那個湯盅的蓋子,上麵的提手設計成了一個小巧的如意結,這是我當時特意建議我爸找廠家定製的,全城獨此一家。
原來,他們周五去的高端私房菜,就是我爸媽開的林家小館!
5
我差點笑出聲來。
這世界還真是小得可憐。
我爸媽退休後閑不住,開了這家私房菜館,主打性價比和家常口味,因為用料實在,生意一直不錯。
但我平時在公司很低調,從沒跟同事提過家裏的情況,更沒提過這家店是我家開的。
趙姐千算萬算,沒算到她宰客宰到了我頭上。
我立刻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我媽爽朗的聲音:
“喂,閨女啊,怎麼這個點打電話?身體好點沒?”
聽到老媽的聲音,我心裏的委屈散了不少,語氣也柔和下來:
“媽,我好多了。我就想問問,周五晚上是不是有一幫人去咱家店裏吃飯了?大概十六七個人。”
“周五晚上?我想想啊......”
我媽那邊傳來翻賬本的聲音。
“是有這麼一撥人,說是公司團建,要了個大包間。帶頭的是個女的,打扮得挺花哨,說話嗓門特大。”
“對,就是她。”我忍住笑,“媽,他們那頓飯花了多少錢?”
“嗨,別提了。”
我媽語氣裏帶著幾分嫌棄。
“那女的摳門得很,點的全是些家常菜,什麼土豆絲、麻婆豆腐,連個硬菜都沒點幾個。酒水也是自帶的。”
“最後結賬的時候,一共才一千八百多。她非說她是老客戶,硬是讓我給她抹了零,給了一千八。”
“就這樣,臨走還順走了我兩包餐巾紙!”
一千八。
她在群裏收了大家5950元。
整整翻了三倍還多!
這哪裏是中間商賺差價,這簡直是明搶啊。
“媽,那發票呢?她開了多少?”我追問道。
“發票?哦對,她說公司報銷需要,讓我給她開個五千八的票。我說我們小本生意,開不了那麼大的虛票,那是違法的。”
“然後呢?”
“然後她就不樂意了,跟我磨嘰了半天。最後我看她實在煩人,就給她開了個一千八的實票。”
“但是她讓我給了她幾張空白的收據單......”
聽到這,我全都明白了。
趙姐這是拿著空白收據回去自己填了個五千八,然後又找孫經理簽字報銷。
這一手如意算盤,打得真響。
“媽,您把那天的底單和監控視頻都發給我,我有用。”
“行,我這就讓你爸調出來給你。”
掛了電話,爸媽動作很快,視頻很快發到我手機上。
我看著屏幕上趙姐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公司馬上就要召開季度總結大會。
屆時大老板會親自出席,各個部門的負責人和骨幹都要參加。
想逼我走,還貪汙公款?
我倒要看看,到時候走的人,到底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