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我在ATM機取1萬塊錢的時候,機器因故障多吐出了1萬。
我著急忙工作,就把多出來的1萬放在了ATM機上麵的攝像頭前。
還對著攝像頭專門指了指,示意我沒拿。
結果第二天銀行打電話,不僅說我偷走了這一萬塊錢。
連我合法取出的一萬塊,也被定義為非法所得。
我成了倒欠銀行兩萬的“盜竊者”,不還錢,便走司法程序。
我攥著手機趕到銀行,想討一個說法。
可本該證明我清白的監控,卻清清楚楚的顯示,我把兩萬塊錢,揣進了自己的兜!
01
“陳宇先生是吧?限你下午三點前把錢送回來,否則我們直接走司法程序。”
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尖銳,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傲慢。
我握著手機,眉頭皺成川字:“什麼錢?你是誰?”
“我是建設路支行的大堂經理吳麗。昨晚你在ATM機取款,機器故障多吐了一萬,監控顯示你拿走了。這是非法侵占,懂嗎?非法侵占是要坐牢的!”
反應過來後,我氣笑了:“說話是要講證據的!”
“那錢我放在機器頂上了!我還專門對著攝像頭指了指!”
可對麵根本不聽解釋。
電話直接掛了。
一股火直衝天靈蓋。
我抓起外套,把昨晚取的那一萬塊錢揣進兜裏,打車直奔銀行。
一進大廳,暖氣開得很足。
我也沒拿號,徑直走到大堂經理的工位前。
銘牌上寫著:吳麗。
這女人正低頭修剪指甲,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是陳宇,剛才接電話的。”
我壓著火氣敲了敲桌子。
吳麗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抹著厚粉底的臉,嘴角下撇,眼神像是在看一袋垃圾。
她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指甲屑,才開口:“喲,小偷來了?”
這一嗓子聲音極大。
大廳裏辦業務的十幾個人瞬間轉頭,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背上。
我拳頭硬了:“嘴巴放幹淨點!誰是小偷?”
吳麗冷笑一聲,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昨晚九點四十,ATM機故障,多吐鈔一萬。你拿沒拿?”
“我拿出來了,但是我——”
“拿了就是拿了。”吳麗直接打斷我,轉身對著大廳裏的保安招手,“老張,看著點,別讓他跑了。”
兩個保安立刻圍了上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我拿出來是因為出鈔口堵住了。我把那一萬塊錢整整齊齊放在ATM機頂端的攝像頭下麵了!你們調監控一看就知道!”
吳麗翻了個白眼,從抽屜裏甩出一張黑白打印的截圖。
紙張飄飄蕩蕩落在地上。
“自己看。”
我彎腰撿起來。
照片模糊不清,隻能看到我手裏抓著兩把錢的背影。
“這是什麼?我要看完整的視頻!”
我把紙拍在桌子上。
吳麗雙手抱胸,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看視頻也是這樣!這張截圖就是證據。”
“你手裏拿著的兩遝錢,是銀行的。現在我們要你還錢,天經地義。”
我咬牙切齒:“我放回去了!”
“放回去?放哪了?我怎麼沒看見?”
吳麗誇張地左右看了看。
“想賴賬的人我見多了,編理由也編個像樣點的。還‘放回去了’?你明明就是揣進自己兜了!”
“你血口噴人!”
“我不跟你廢話。”吳麗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現在是兩點半。三點之前,把兩萬塊錢拍在桌子上。少一分,我就報警抓你。”
我愣住了:“兩萬?不是一萬嗎?”
吳麗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機器故障吐了兩萬,你全拿了。根據銀行規定,故障期間的所有交易都視為無效。所以,你手裏那一萬,也是銀行的。加上你偷走的那一萬,一共兩萬。”
她伸出兩根手指,在我麵前晃了晃。
“陳先生,做人不要太貪心。吃了的,都得給我吐出來。”
02
我感覺腦子裏的血管都要炸開了。
“你這是搶劫!”我怒吼道,“我卡裏扣了一萬!那一萬是我的合法財產!”
吳麗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喊什麼喊?顯得你嗓門大?你有理你報警啊。”
“報就報!”
我拿出手機就要撥110.
吳麗冷笑一聲,抱著胳膊靠在櫃台上,不僅不慌,反而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報啊,趕緊報。警察來了也是講證據的。監控顯示你拿了兩萬,機器日誌顯示吐了兩萬,現在錢沒了。你說你沒拿,誰信?”
她的眼神極其篤定,篤定到讓我心裏咯噔一下。
難道......那個攝像頭壞了?
可指示燈明明是亮的。
二十分鐘後,警察來了。
兩個民警走進來,吳麗立刻換了一副嘴臉。
“警察同誌,你們可算來了。”
吳麗一臉委屈和無奈,指著我。
“就是這個人,利用我們機器故障,惡意套取現金,現在還在這兒鬧事,影響我們正常營業。”
帶頭的民警老李看了我一眼:“怎麼回事?”
我急忙解釋:“警察同誌,我昨晚來取錢,機器壞了多吐了一萬。我趕時間,就把多的一萬放在機器頂上攝像頭下麵了。結果今天他們非說我拿走了,還要我賠兩萬!”
老李皺眉:“放機器頂上了?”
“對!千真萬確!”
老李轉頭看向吳麗:“吳經理,調一下當時的監控看看不就清楚了?”
吳麗歎了口氣,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警察同誌,監控我們早就查了。正因為查了,才確定是他拿走的。”
她對裏麵的櫃員招招手:“小張,把監控放給警察同誌看。”
櫃台裏的玻璃窗後,一個戴眼鏡的男櫃員操作了幾下電腦,把屏幕轉了過來。
我和警察湊過去看。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視頻。
畫麵裏,我站在ATM機前,機器吐出一大疊錢。我抓起來,分成了兩半。
然後,視頻畫麵突然跳了一下。
下一秒,就是我轉身匆匆離開的背影。
中間我把錢舉起來展示給攝像頭、然後放在機器頂上的那十幾秒動作......
全沒了!
“這視頻被剪過!”我指著屏幕大喊,“中間少了一段!時間碼都跳了!”
吳麗翻了個白眼:“陳先生,你懂不懂技術?這是機器故障導致的畫麵卡頓。”
“剛好卡在你拿錢走人的時候。”
我氣得渾身發抖:“放屁!哪有這麼巧的事!”
老李也看出了問題,皺眉道:“吳經理,這確實有點不連貫。還有其他角度的監控嗎?”
“沒了。”吳麗攤手,“那個角落就這一個攝像頭。老舊設備了,偶爾丟幀很正常。”
她轉頭盯著我,眼神陰毒:“陳先生,別掙紮了。視頻顯示你拿了兩疊錢,走的時候手裏也是鼓鼓囊囊的。這錢肯定是你拿了!”
我百口莫辯,嘶吼著:“不是我!我放在機器頂上了!”
“那錢呢?”吳麗咄咄逼人,“今早我們開門,機器頂上連個蒼蠅都沒有!你說你放了,誰看見了?鬼看見了?”
她突然上前一步,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陳宇,我看你就是個慣犯!想利用機器故障訛詐銀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穿得窮酸樣,兩萬塊錢對你來說是巨款吧?為了這點錢連臉都不要了?”
周圍辦業務的大爺大媽開始指指點點。
“看著挺老實的小夥子,怎麼幹這種事?”
“哎喲,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貪小便宜吃大虧,這就叫現世報。”
羞恥感、憤怒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我死死盯著吳麗那張塗滿粉底的臉,恨不得一拳砸過去。
“警察同誌,我要立案!”吳麗提高了嗓門,“這種社會敗類,不抓起來留著過年嗎?”
老李有些為難地看著我:“小夥子,現在證據對你很不利。視頻裏確實沒看到你把錢放下。如果你不能證明錢去哪了......”
“我沒拿就是沒拿!”
我從兜裏掏出昨晚取的那一萬塊錢,狠狠摔在櫃台上。
“這一萬是我的!銀行卡的交易明細清清楚楚!剩下那一萬,我沒拿!”
吳麗卻冷笑,伸手把錢掃進櫃台:
“喲,還回來一萬?”
“算你識相。不過,還有一萬呢?還有滯納金、設備損耗費、精神損失費,算下來還得三萬。不給?那就等著坐牢吧!”
03
我被趕出了銀行。
是被兩個保安架著胳膊,像扔垃圾一樣推出來的。
“沒錢就別來裝大爺!”保安啐了一口,關上了玻璃門。
隔著玻璃,我看到吳麗正拿著濕巾擦手,仿佛剛才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用口型對我說了一句:
“窮、鬼。”
我站在烈日下,渾身冰涼。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房東打來的。
“喂,小陳啊,這個月房租怎麼還沒轉過來?再不交我可要換鎖了。”
“張姨,不好意思,稍微晚兩天,我這邊出了點狀況......”
“晚兩天?你上個月也是這麼說的!我告訴你,今晚之前看不到錢,你就給我卷鋪蓋滾蛋!”
電話掛斷。
緊接著,一條短信跳出來。
【XX銀行】您的賬戶因涉嫌金融詐騙已被凍結。請盡快前往開戶行處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吳麗!
她動作竟然這麼快!
我的工資卡、儲蓄卡都在這個銀行。現在全被凍結了,我身上除了幾十塊零錢,一分錢都動不了。
我瘋了一樣衝回銀行門口,用力拍打著玻璃門。
“開門!吳麗你給我出來!你憑什麼凍結我的賬戶!”
保安站在裏麵,抱著警棍冷笑,根本不開門。
吳麗坐在大堂經理的位置上,指著我對旁邊的同事說了句什麼。
那個同事也捂著嘴笑了。
她們在看猴戲。
我無力地滑坐在台階上。
這時候,公司主管的電話打來了。
“陳宇!你搞什麼名堂?”
“主管,我......”
“剛才銀行的人打電話到公司人事部,說你涉嫌盜竊銀行資金,還在銀行大鬧!警察都去了!”
我急忙解釋:“主管,那是誤會!是銀行係統故障,我沒偷錢!”
“我不管是不是誤會!公司現在正在評選優秀文明單位,你給我搞出這種醜聞?人事部已經炸鍋了!老板說了,這種品行不端的員工,我們要不起!”
“主管,我在公司幹了三年,矜矜業業,你不能聽信一麵之詞啊!”
“陳宇,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人家銀行經理吃飽了撐的陷害你?行了,別廢話了。明天不用來上班了,待會兒人事會把辭退通知發你郵箱。”
“嘟——”
世界安靜了。
我握著手機,手指骨節發白。
工作丟了。
賬戶凍了。
房東要趕人。
就因為那一萬塊錢?就因為我沒時間等他們處理故障?
不,是因為那個女人。
那個叫吳麗的女人。
是她把“盜竊犯”的罪名扣在我頭上,也是她,一點點把我的尊嚴、生路全部切斷。
可我跟她無冤無仇,她為什麼要千方百計的針對我?
除非......
我再次看向銀行大廳。
吳麗正起身準備下班。
她換上了一件名牌風衣,拎著那個看起來就很貴的包,踩著高跟鞋往外走。
路過門口時,保安給她開門。
她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台階上的我。
“喲,還賴這兒呢?”
她從包裏掏出一枚硬幣,像打發乞丐一樣丟在我腳邊。
叮當一聲脆響。
硬幣在水泥地上滾了幾圈,倒在下水道井蓋旁。
“賞你的,拿去買個饅頭吃吧。”
“明天早上九點,帶上兩萬塊錢來求我。或許我心情好,能給你出具個諒解書。否則......你就等著坐牢吧,案底一留,你這輩子都完了。”
說完,她轉身走向路邊停著的一輛紅色寶馬。
我死死盯著她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肉裏,掌心一片粘膩的血腥。
04
夜幕降臨。
我像個遊魂一樣走在街上。
手機隻剩5%的電。
我想給爸媽打個電話,但手指懸在屏幕上,怎麼也按不下去。
說什麼?
說兒子被冤枉成小偷?說工作丟了?說可能要坐牢?
我爸身體不好,聽了這個消息,怕是會直接氣進醫院。
不能說。
我走進一家24小時便利店,用兜裏僅剩的零錢買了一瓶最便宜的二鍋頭。
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一口烈酒灌下去,喉嚨像火燒一樣疼。
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我不明白,這個世界怎麼了?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錯。
我隻是取了個錢,我隻是把不屬於我的錢放回去。
為什麼好人要被槍指著頭?為什麼壞人可以開著寶馬耀武揚威?
“嗡......”
手機最後一次震動。
是一條微信語音。
發件人是我的前女友,小敏。我們分手半年了,但也算和平分手。
我點開。
“陳宇,聽說你偷銀行錢了?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之前借我的兩千塊錢不用還了,就當喂狗了。以後別說認識我,丟人。”
語音自動播放完,手機屏幕一黑,徹底沒電了。
黑暗降臨。
連最後一點體麵都被撕碎了。
吳麗不僅毀了我的現在,還在摧毀我的社交圈,把我的名聲搞臭。她是想讓我社會性死亡。
我把空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啪!”
玻璃碎渣飛濺。
路過的行人嚇得尖叫躲避,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看什麼看!滾!”我衝著人群咆哮。
沒人知道我經曆了什麼。他們隻看到一個醉鬼,一個失敗者,一個潛在的罪犯。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明天九點。
兩萬塊。
我去哪弄兩萬塊?
借高利貸?還是真的去偷?去搶?
如果不給,我就要坐牢。有了案底,我這輩子都別想找工作,別想翻身。
吳麗那張塗滿粉底的臉在我眼前晃動,那句“我的規矩”像魔咒一樣在耳邊回響。
我走到一處天橋上,看著下麵川流不息的車燈。
跳下去嗎?
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但我死不瞑目!
憑什麼我要死?憑什麼她能活得好好的?
風很大,吹得我酒醒了一半。
一股激流閃入腦中,讓我瞬間冷靜下來。
我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勾起嘴角。
吳麗,你想要錢是吧?
明天,我給你送過去。
不僅送錢,我還送你一份大禮。
一份讓你後悔生在這個世上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