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在病房裏昏睡了三天。
傅辰洲像是變了個人,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給閨女擦身、喂水,甚至半夜蹲在走廊裏抽悶煙,眼窩熬得黢黑。
沈青青冷眼瞧著,以為那頓鞭子抽醒了他的良心。直到夏梔青出院那天。
傅辰洲把沈青青拉到樓梯間,從懷裏掏出兩張肉票塞她手裏,眼神閃躲:"青青,你先別回村,在縣招待所住幾天。"
沈青青沒接,肉票飄在地上:"傅辰洲,你這是啥意思?"
"梔青剛出院,身子虛,得靜養。"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上麵政策變了,宅基地優先分給'有家有業'的。我打算......跟梔青假結個婚,先把地基批下來。委屈你一陣子,等辦完手續,我立刻接你們母子回去。"
假結婚。?
委屈一陣子......
沈青青看著他開合的嘴,突然笑了眼眶發紅:"傅辰洲,你拿我當傻子?還是你覺得我好欺負?"
他伸手想拉她,語氣放軟:“我隻愛你,但是......梔青畢竟是個小姑娘,從那麼遠的地方來這裏下鄉支教,平時需要照顧點,你別吃醋。”
"青青,這是權宜之計......"傅辰洲神色堅定注視著眼前的人。
"權宜?"沈青青猛地甩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你抽你親閨女的血給她續命,現在還要跟她擺酒席結婚,讓我這個正牌妻子滾去住招待所?!"
"啪——"
清脆響亮!
"這一巴掌,是替我女兒打的!"
傅辰洲被打得偏過頭,臉上火辣辣地疼。
剛要暴怒,沈青青已經指著走廊盡頭,聲音嘶啞卻決絕:"滾。"
"帶著夏梔青,滾出我的視線。"
說完,她轉身就走,背影挺直,再沒回頭看他一眼。
傅辰洲捂著臉,看著她消失在轉角,突然心慌得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真的要從指縫裏溜走了。
等捂著火辣辣的臉回到病房,夏梔青正倚在床頭,見他進來,立刻掙紮著坐起身,眼眶一紅:“辰洲哥,你的臉......是不是青青姐打的?都怪我不好,是我不該生病,不該麻煩你,讓她誤會了......”
她伸出冰涼的手,顫抖著撫上他紅腫的側臉,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疼不疼?我幫你吹吹......”
傅辰洲看著她蒼白的小臉,想起沈青青剛才的歇斯底裏,再看看眼前人楚楚可憐的模樣,心頭的煩躁瞬間化作了心疼。
他握住她的手,咬牙道:“不關你的事。你放心,這宅基地,我拚盡全力也幫你拿下,絕不讓你再受委屈。”
夏梔青眼波流轉,忽然湊近,溫熱的唇輕輕印在他臉頰的巴掌印上。
“辰洲哥,你對我真好......”她的唇往下移,帶著曖昧的濕意,吻上他的喉結。
傅辰洲渾身一僵,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連日來的疲憊、壓抑和剛才被扇巴掌的屈辱,在這一刻全化作了原始的衝動。
“梔青......”他嗓音啞得不像話,“我們,不能......”
夏梔青貼近他耳邊,吐氣如蘭:“反正......反正我們要辦酒席了,就算是假的,我也願意做你的老婆。辰洲哥,我不在乎名分,我隻想把自己給你......”
她拉著他的手,探進自己寬鬆的病號服裏:“假戲真做......我願意。”
傅辰洲眼神迷離,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壓進被褥裏。
病房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沈青青拎著熱水瓶從水房回來,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聲,緊接著是夏梔青壓抑的嬌喘和傅辰洲粗重的喘息。
“辰洲哥......慢點......”
“噓......小點聲......夾緊”
“怕什麼......反正她走了......啊......”
水漬聲,肉體碰撞的悶響,還有傅辰洲那聲饜足的歎息,像一把把淬毒的刀,狠狠刺痛沈青青的心臟。
她站在門外,渾身血液瞬間凍結,手裏的熱水瓶“咣當”一聲砸在地上,開水濺了一地,燙紅了她的腳踝,她卻感覺不到疼。
原來這就是他的“假結婚”。
原來這就是他的“權宜之計”。
沈青青死死咬著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機械地轉身離開。
她走到醫院門口,路邊有個賣雜貨的攤子上,擺著台租給人聽戲的磁帶收錄機,兩塊錢租一天。
沈青青摸出兜裏僅剩的錢,拍在攤上,聲音抖得不成調:“老板,這機子,我租了,我要錄點......東西。”
她攥著收錄機走回病房走廊,將錄音鍵按下,把機子悄悄放在虛掩的門邊。
裏麵男女交纏的呻吟和情話,一字不漏,全錄了進去。
“辰洲哥......我和沈青青,誰好?”
“她連你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磁帶滋滋轉動著,沈青青靠在冰冷的牆麵上,緩緩滑坐在地,眼神死寂如灰。
她倒要看看,這份證據能不能表明他們搞破鞋,犯了流氓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