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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說，媽媽是個愛撒謊的壞女人。

為了不讓他和林阿姨在一起，連絕症都能裝出來。

所以當我們的車子被撞向一塊大石頭的時候。

爸爸在視頻電話裏發了好大的脾氣。

“抹點番茄醬裝死？這就是你的新把戲？”

“上個月裝絕症，今天馬路碰瓷。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今天我和婉清訂婚，我求你給我們留點體麵吧！”

然後電話就隻剩下嘟嘟嘟的聲音。

可是我真的沒有看到媽媽抹番茄醬。

隻看到紅色的水把媽媽最喜歡的白裙子弄臟了。

媽媽死死抱緊我，嘴裏不停吐紅色泡泡。

卻還拚命把手機往我手裏塞。

“快給爸爸打電話，讓他快跑，林阿姨是攻略者......”

然後媽媽就再也沒說話了，手也變得好冷。

抱著媽媽的手機，我在壓扁的車裏歪著腦袋想。

爸爸，你不是說媽媽抹的是番茄醬嗎？

可為什麼番茄醬會變黑，媽媽怎麼也叫不醒了呢？

......

“蘇洛雪，你到底想幹什麼？！”

電話裏，爸爸的聲音好凶，震得我耳朵疼。

我嚇得縮起脖子。

“爸爸，我是囡囡。”我一邊哭一邊小聲說。

電話裏愣了一下，爸爸的聲音變小，沒剛才那麼凶了。

“寶寶，爸爸今天很忙，你不要跟媽媽胡鬧了好不好？”

聽到爸爸溫柔的聲音，我委屈得大哭起來。

“囡囡沒有胡鬧，車車被大石頭砸壞了！”

“寶寶，媽媽是不是在你旁邊？”

爸爸聲音冷冷的。

“上個月裝病，今天裝車禍，她還要鬧多久？！”

我拚命搖頭，想和爸爸說不是的！

媽媽正趴在方向盤上，臉色好白好白，一動不動。

“媽媽流了好多紅色的水，吐泡泡了！”

電話裏“砰”的一聲，好像有東西重重砸桌上。

“她是不是去超市買番茄醬往身上抹？”

“你才四歲，她怎麼能教你說這種嚇人的謊話！”

“不是番茄醬！”我用力回想媽媽剛才跟我說的話。

“媽媽說，林阿姨是、是壞人！”

“是攻略者......讓爸爸......”

“夠了！”爸爸大吼起來，嚇得我手一抖。

“蘇洛雪，為了攪黃我訂婚，你教孩子講這種惡毒的話？”

“我們已經離婚了，你還拿孩子綁架我，真讓人惡心！”

我拚命搖頭，對著屏幕大喊媽媽沒有撒謊。

可是爸爸打斷了我，聲音裏滿是痛心。

“寶寶，我不能再讓你跟著媽媽學壞了。”

“明早我來接你，以後你跟爸爸一起好不好？先掛了。”

“嘟嘟嘟”的聲音再次響起，爸爸關機了。

我呆呆地看著屏幕，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但我知道，爸爸肯定不會來救我們了。

我費力轉身，扯過毯子給媽媽蓋上。

天氣明明不冷，可媽媽的身體好涼啊！

我想起媽媽疼得在地上打滾的時候，也這麼冷。

那天爸爸急瘋了，心疼地把媽媽抱去醫院。

可醫生拿出一張紙，爸爸卻發了好大脾氣。

他吼媽媽，說她什麼連病曆都敢偽造。

從那天起，爸爸就再也不回家了。

我摸著媽媽冰涼的臉，肚肚餓得咕咕叫。

我學著媽媽以前抱我的樣子，蜷縮在她懷裏。

“媽媽你醒醒啊，我好痛！”

可媽媽還是不理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很亮很亮的光照進來。

幾個叔叔用大剪刀剪開鐵皮，把我抱了出去。

我被放進一個“嗚哇嗚哇”叫的救護車裏。

護士阿姨用布按住我肚肚，我疼得喘不過氣。

眼前黑黑的，就睡著了一會兒。

等我醒來時，護士阿姨拿著媽媽的手機打電話。

“您好，您的前妻出了嚴重車禍已經去世。”

“您女兒內臟破裂，馬上要手術，急需您簽字！”

電話裏傳來了林阿姨溫柔的聲音。

“護士小姐，如果是洛雪姐讓你打的，麻煩轉告她。”

“阿辭在給我戴戒指，我就不配合她演戲了。”

嘟地一聲，電話掛斷了。

護士阿姨呆呆站在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想告訴她我不疼了。

可剛張口，嘴裏就湧出好多紅色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