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藥王穀的選拔大會上,我爹偷偷調換了我的解毒秘方。
我敗給了西域來的元芊芊,落選淪為笑柄,還命懸一線。
娘親哭著求我爹給我解毒,元芊芊卻拽住了他的衣襟。
“爹,我娘就在城郊呢。”
“你把我們丟在西域那麼多年,難道還要今夜還要她再等嗎?”
我爹猶豫再三,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說我既是他的孩子,那麼這點毒就不會要了我的命。
娘親心如死灰,隻能動用秘術與我換血,才保了我一命。
我痊愈了,時日無多的人卻成了她。
後來,我爹帶著那對母女登堂入室,他跪在我娘麵前,金銀流水一樣的搬進了我娘的院子。
“西域淒苦,我已經辜負她們母女太久。”
“你和景怡是金枝玉葉長大的人,不會沒有容人的氣度,對嗎?”
我娘點頭應著,藏起了咳血的帕子,點起了朱唇。
她摸摸我的小腦袋,笑得很勉強。
“走吧,你爹是靠不住了。”
“我活不久,卻一定要為你掙一份前程。”
......
從穀主那裏出來的時候,娘親牽著我路過爹爹書房,裏麵傳來元若依母女刺耳的嬉笑聲。
“你討厭的很,當著孩子的麵,說什麼生不生弟弟的話。”
我爹一把摟住她的腰,滿眼寵溺:“我膝下無子,你不替我生,誰替我生?”
“你屋裏不還有個正頭的娘子?”
“嬋兒身子弱,我不想再讓她受生育之苦。”
“那你就舍得讓我受苦?哼!”
元若依嬌嗔著:“那我替你生了兒子,我就要當你的正頭娘子!”
男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下來:“嬋兒與我青梅竹馬,是我父母在世時明媒正娶的妻!”
“以後這話不可再胡說!”
我抬頭看了看娘,隻見她搖頭冷笑,牽著我打算繼續往前走,就被哭跑出門的元若依迎麵撞上。
“你個不長眼的!找死嗎?!”
元若依抬腳就踹,娘親中毒本就虛弱,踉蹌不穩跌坐在地。
我撲過去抱著元若依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她吃痛用力把我甩開,抽出腰間的鞭子朝我劈來。
娘親連忙爬過來將我護在懷裏,鞭子落在她身上,霎時綻開一串血花。
“娘!”
聽見我的尖叫,爹終於奪門而出。
“嬋兒?”
他嘴上念著娘親的名字,卻是先挽住了元若依。
“原來是姐姐啊,我當是哪個不長眼的下賤奴才呢!”
元若依皮笑肉不笑,我心疼娘親的傷口,大聲啐了她一口:“你放屁!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景怡!”
爹沉聲怒喝,皺起眉眼看我:“你娘就是這麼管教你的?!”
“我......”
“好了。”
我還想爭辯什麼,娘親輕輕打斷了我,吃力的從地上站起身。
她好平靜,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剛剛挨鞭子的人根本不是她。
“都是誤會,就散了吧。”
“慢著!”
元若依叫住了我們,給了元芊芊一個眼神,她心領神會,立馬遞過來一遝經卷。
“姐姐,如今我懷了身孕,崔郎說多半是個男胎。”
“都說姐姐賢惠,所以我想請姐姐替我孩兒抄經祈福。”
“不知姐姐願不願意幫我這個忙?”
我抬手就要把經卷撕碎,娘卻攔住了我。
“妹妹懷的是夫君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
“抄個經而已,有何不可?”
入夜,我正在給娘親上藥,爹破天荒的進了我們的屋子。
從元若依進門之後,他已經很久沒來找過娘親了。
“嬋兒,還疼嗎?”
“若依就是這麼個大大咧咧的性子,你別與她置氣。”
他說著,從我手裏接過膏藥,話頭又一轉:“再說了,要不是景怡衝撞她,這事原本也不至於......”
“爹!”
我不服氣的喊了他一聲,娘親及時喚我,反問父親:“夫君今晚過來,應該不隻為了說這些吧?”
我爹笑得很殷勤,把藥膏細細塗抹在娘親的背上:“若依回去之後一直哭,她說她雖是無心,卻也實在過意不去。”
“於是她特地備了一份禮物,托我帶來給你。”
父親說完,從懷裏掏出一個西域特有的吉祥布偶。
娘親笑著接過,又把布偶遞給我:“挺可愛的,還請夫君轉告若依妹妹,我很喜歡。”
對於娘的回答,爹顯然很滿意,他喜滋滋的出了門,一看就是和元若依邀功去了。
我把那個布偶摔在地上,撇起嘴來:“這破東西有什麼稀罕!拿了我都嫌臟手!”
娘沒說話,兀自起身撿起那個布偶,好好放到了櫃子裏。
“景怡,這些都是小事。”
“明天還要再去找穀主一趟,早些休息吧。”
第二天,我和娘早早出了門,直至傍晚才回房。
一進院門,就聽見有女人哭泣的聲音。
“......姐姐要真是容不下我,我也不叫崔郎你為難,我這就走!”
“若依!我說了一定會給你個交代!你急什麼!”
“你看你,眼睛都哭腫了,我多心疼!”
話間我和娘已經進了屋子,爹見著我們,臉色瞬間變得陰鷙。
“上哪去了?!真叫我好等!”
“我們......”
娘還沒說完,他又摔了個東西在我們跟前。
“解釋一下吧!這怎麼回事?!”
我眯著眼睛仔細打量,才看出來那是昨天爹帶來的布偶。
隻是它已經被剪得不成形,身上還紮滿了銀針,胸前甚至用黃紙寫了個“依”字。
而一旁的地上,散落著撕得稀碎的經卷,上麵寫滿了詛咒的話。
“嬋兒,我隻當你知書達理,想不到你竟會做這種下三濫的事情?”
“你瞧不上若依的心意也就算了,何必還要詛咒她?”
“她母女兩人孤苦無依,你要怪就來怪我!別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玩這種見不得人的把戲!”
他越罵越難聽,我忍無可忍衝上前,抄起布偶就朝元若依狠狠砸了過去。
“我娘她才沒有!”
“你放肆!”
爹揚手要打我,娘一把拽住我將我護在懷裏,直挺挺的迎上我爹。
他的巴掌頓在半空,我娘語氣淡定又從容。
“這件事,我沒什麼好說的。”
“夫君若是想要替妹妹出頭解氣,我認罰便是。”
娘說完,捂著心口小聲的咳嗽起來。
爹冷哼一聲,攙著抽泣的元若依往門外走。
“我才說你兩句,你就受不住了。”
“敢做不敢當,嬋兒,你何時變得如此狹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