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走進大廳,便傳來一陣低低的啜泣聲。
許梔冷嗤一聲。
果然,有人趕著去告狀了!
許晴瑤捂著臉,哭的眼睛發紅,繼母秦蘭舒心疼的將她摟在懷中檢查傷勢。
傅言川坐在另一側,麵前放著一杯茶,熱氣氤氳。
看到許梔進來,他喉結滾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沙發主位上,許振安陰沉著臉,手中的青瓷茶杯閃過一抹寒光。
下一秒。
“啪嚓——”
茶杯直接摔在許梔腳邊,杯中還冒著熱氣的茶湯飛濺起來,洇濕了她的褲腳。
謔!
好大的一個下馬威!
許梔眉梢一挑,繞開一地碎瓷,走至許振安麵前,順手將木質相框背後的支撐架打開。
“你給我跪——”
“咚——”
許振安的怒斥被木材與大理石桌麵沉悶的撞擊聲打斷。
傅霆驍那張凜若寒冰的麵容直直對著他,哪怕隻是張照片也壓迫感十足!
許振安嘴唇一抖,差點咬掉舌頭。
相框,黑白配色的照片,已故的人......
這是,傅霆驍的遺照!
背後泛起一陣莫名的涼意,就連剛才要說什麼都給忘記了。
“這是什麼意思!”
許振安喉嚨發緊,他清咳一聲,極為不自然的向旁邊挪了一下,想離傅霆驍那張遺照遠一點。
“哦,回門啊!”
許梔一臉的理所當然,雙手環臂,“我既然已經結婚了,也該帶著驍爺回來看看你,不用你特地打電話來提醒我。”
“你!”
許振安被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被氣成了豬肝色。
這死丫頭以為叫她回來是因為要回門嗎?
而且,是三朝回門!哪有結婚第二天就回門的!
最重要的是,別人家回門那都是活生生的人!
她可倒好,直接帶回來一張遺照!
讓許家的臉往哪放!
“真是丟人現眼!”
許梔冷笑一聲,“你做主讓小姨子嫁未來姐夫的時候都沒想過丟人,我不過是結個冥婚而已,有什麼可丟人的!”
許振安狠狠拍桌,怒聲命令道:“所以你就要對瑤瑤動手?給你妹妹道歉!”
“沒關係,爸爸,我已經不疼了,你不要怪姐姐。”
許晴瑤哭的鼻頭仍有些發紅,但還是善解人意轉頭看向許梔,“姐姐,你也不要自責。”
“我自責?”
許梔冷眼掃過去,“你為什麼挨打,不清楚原因?”
許振安額頭青筋暴起,蹭的一下站起來,“你竟然還不知悔改!”
他指揮管家,“劉媽,把這個死丫頭給我關進祠堂!什麼時候知道錯了再放出來!
傅言川皺了下眉,好言勸道:“許梔,別再逞強了,你隻要給瑤瑤道個歉就好了。
”閉嘴吧你!少在這裏裝好人!”
許梔看向他的眼中沒有一絲溫度,“我絕對不可能道歉!”
......
“大小姐,進去吧。”
管家劉媽一臉的幸災樂禍。
許家祠堂的光線昏暗,隻有燭光和長明燈亮著,站在門口便有一股濃重的香火味撲麵而來。
尤其是現在已經臨近傍晚,便顯得格外幽森。
許梔一腳踏進去,身後的門就被鎖上。
她熟練的找了個角落坐下,將傅霆驍的遺照放在一旁,“驍爺,不好意思啊,一來就得跟著我關祠堂。”
許梔自然也不指望一張遺照能夠回答她。
隻是說來奇怪,以前每次被關祠堂,心底多少還是會發怵的,這次有傅霆驍的遺照陪著,那點子懼意竟然被莫名的撫平了。
難不成,驍爺生前陰鷙狠戾,死後還能鎮宅辟邪?
許梔閉著眼靠在牆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迷迷糊糊間將旁邊傅霆驍的遺照抱在了懷中。
傅言川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不由得皺眉,隻覺得許梔抱著小叔遺照的樣子格外刺眼。
心底莫名的煩躁,傅言川幾步走過去,伸手就要扯開那張遺照。
腦中卻忽然炸開一個熟悉的聲音。
“傅言川,我好餓啊!”
伸出的手猛然收回,傅言川不可置信的看向許梔那張熟睡的麵容。
這個聲音聽起來,好像是許梔?
很快,腦中響起的另外一個聲音就解答的他的疑惑。
“許梔,我給你帶了麵包,快吃!”
“這還有水,你別噎著!許梔,你怎麼又被關進祠堂了?我去求許叔叔把你放出來,你下次不要再惹他生氣了。”
傅言川呼吸變得急促,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伴隨著他每一次呼吸都疼一下。
可偏偏腦海中好似籠罩了一層迷霧,明明知道東西就在那,他卻什麼都看不清,也摸不著!
難道這不是他第一次來許家祠堂?
可他為什麼會來許家祠堂送麵包和水?而且,還是給許梔!
傅言川頭痛欲裂,他下意識的朝許梔伸出手,可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接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