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那軸有些年頭的畫卷,傅言川一時拿不定主意。
小叔生前的所有物品,全部由爺爺代管,他根本無權過問。
更別說這軸畫卷還是小叔生前的私人藏品,要是爺爺知道他擅自做主給賣了,那還不打斷他的腿?
“言川,我聽說小叔生前就打算將這軸畫卷送人,他一直就對歡歡多有照顧,說不定這個人就是歡歡呢?如今讓歡歡買回去,也算是圓了小叔的心願,爺爺不會怪你的。”
送人?
傅言川看著這軸畫卷,眼前忽然掠過一個年輕女孩子的身影。
看不清臉,聲音卻清脆動人,像是一顆顆跳躍的彈珠,撞進了他心裏,“傅言川,你下次什麼時候再偷偷帶我去你小叔的書房看那軸畫卷呀?”
“噓!小點聲!要是被人發現咱倆擅闖小叔的書房,你跟我都得完蛋!”
“哦,知道啦!”
“我聽小叔說,他要把畫卷送人。”
“啊?那我豈不是以後都看不到了......”
“誒......誒誒,別哭啊祖宗,我給你想辦法!”
手臂被輕輕的搖動,清脆動人的聲音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婉輕柔的聲音,“言川?”
傅言川恍然回神,心口莫名泛起一陣悶痛。
他下意識向許梔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可對方卻連頭都沒抬。
沒來由的升起一股怒火,傅言川冷冷開口,“既然周小姐喜歡這件藏品,想必小叔也願意成人之美。”
領頭的工作人員一聽,頓時欣喜不已,“好的,您稍等,我這就去找於館長!”
“等一下。”
許梔沒想到傅言川竟然會同意賣出這軸畫卷。
他難道不知道傅老爺子老年喪子,隻能靠傅霆驍留下的這些東西聊以慰藉嗎?
看來,他還真是愛許晴瑤,短短幾句話就能讓他連自己的親爺爺都不顧及,怪不得之前訂婚宴,冒著傅家和他自己名聲掃地的風險都要悔婚!
許梔忽然有點想笑。
從前她怎麼會對這種人滿心期待?
還真是瞎了眼!
聽到許梔開口,傅言川眸中劃過一抹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得意。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口,“怎麼?許梔,難不成你也想要這軸畫卷?要不這樣,你求求我,求到我滿意,我就考慮給你?”
“傅言川,我看你車禍後丟掉的不是記憶,而是腦子吧?”
沒再給他一個多餘的眼神,許梔轉而看向那個領頭的工作人員,“這軸畫卷,我不同意賣!”
自認為有傅家未來繼承人撐腰的領頭工作人員,此刻眼睛已經長到頭頂上去了,“許小姐,您沒有資格決定,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
“誰說她沒有資格?”
電梯門關上,陰影處走出來一個清雋高瘦的男人。
見狀,領頭的工作人員連忙上前,“於館長,傅先生已經同意將32號藏品賣給周小姐了!”
“你給我閉嘴!現在去財務部結算工資,寶利得供不起你這樣的大佛!”
這樣見人下菜的蠢貨要是還留著,寶利得遲早得玩完!
處理完領頭的工作人員,於深同眾人打過招呼後,來到許梔麵前。
“不好意思,許小姐,我再和您確認一次,32號藏品您同意賣給周小姐嗎?”
眾人沒明白於深這是搞哪一出,明明傅家未來繼承人就在他旁邊站著,他為什麼要去問許梔一個外人?
周妍歡第一個沉不住氣,“於館長,你是不是搞錯了?驍爺的私人藏品,不是該由傅家人來決定嗎?”
“沒搞錯,我已致電給傅老爺子,傅老爺子說一切都由傅霆驍先生的妻子許梔決定,所以我才請許小姐親自來一趟。”
傅言川一愣。
許梔竟然真的是於深請來的!
他確實厭惡許梔纏著他,可當知道許梔不是因為他而來的時候,為什麼有些心煩意亂?
還沒想通,一隻柔軟的小手挽上了他的臂彎,打斷了傅言川的思緒。
他低頭一看,許晴瑤笑的溫婉得體,“爺爺應該也是看在小叔的麵子上才會這樣做,不過......“
話鋒一轉,許晴瑤十分善解人意的看著許梔,“姐姐,雖然爺爺抬舉你,但你也不能真的不懂規矩,更何況,小叔本來就打算將這軸畫卷送給歡歡,你得尊重死者的意見吧?”
許梔淡淡看她一眼,“傅老爺子的抬舉,我自然不會辜負,可你既然說到要尊重死者的意見,那真是不好意思,驍爺送我的禮物,我轉手就賣給周小姐,不合適吧?”
周妍歡根本不相信,“許梔,你少在那裏胡說八道,驍爺送你的?怎麼可能!難不成上麵寫你名字了?”
卻沒想到許梔竟然真的點了一下頭,“對啊。”
“那畫上麵可是一個字都沒有!”
周妍歡覺得許梔簡直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
許梔抬手指了指立於玻璃展櫃中的畫卷,“不如你仔細看看呢?”
畫中一座古寺藏於深山,而古寺的牆壁卻悄然褪色,露出一種古樸的梔黃,格外顯眼,直接點亮了整幅畫的沉悶!
纖長的手指輕輕挪動,停在了那處亮色上,許梔好心問她,“需要我告訴你這顏色的名字嗎?”
“你耍我?”
周妍歡氣極。
許梔沒否認,“我已經證明了,那周小姐要怎麼證明這軸畫卷是驍爺打算送給你的呢?“
“我可沒你臉皮這麼厚!”
許梔了然,“哦,那就是說不出來了?”
那語氣簡直氣死人不償命!
周妍歡還沒來得及發作,許梔已經看向於深,“既然沒問題了,那麼於館長,32號藏品我不同意賣。”
“另外,以後也不再對外展覽,我想今天就收回這軸畫卷。”
聞言,傅言川不滿的皺眉,“許梔,你能不能懂點事,沒必要因為和我賭氣就要把畫卷收回吧?”
許梔真不知道傅言川這莫名的自信是從哪裏來的。
她雙手抱臂,冷笑一聲,“那你想多了,這軸畫卷代表了驍爺對我的一片心意,我們夫妻的閨房之樂就沒必要對外展示了吧?”
傅言川被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張俊臉又黑又沉。
“沒問題,許小姐,那就請和我去辦理手續。”
於深轉過身,走在前麵帶路。
看著許梔離去的背影,傅言川感覺心口好像破了個大洞,有一個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正在離他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