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我自己住的地方,不過我很少來。”
賀斯野將一雙新的男士拖鞋擺在周念慈腳邊,“你先住在這裏,安全,也清淨。”
說罷他走進主臥,從衣櫃裏拿出一套未拆封的男款浴袍遞給周念慈。
“先去泡個熱水澡放鬆一下,去去寒氣,浴室在那邊。”
周念慈接過柔軟的浴袍抱在懷裏,有些恍惚。
賀斯野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和紅腫的眼睛,語氣放得更緩。
“等你收拾完了,我們好好談談。”
周念慈點了點頭,低著頭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他指的方向。
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門後,賀斯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日子還長,不能急。
不管怎麼說,人現在已經在他身邊了。
剛找出提前準備好的婚姻協議,周念慈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熠然哥哥。
賀斯野眸色瞬間沉了下去,又是他!
手機沒響幾聲就掛斷了,片刻後,一條新消息的提示音又響了起來。
賀斯野盯著屏幕,眼底掠過一絲煩躁。
忍了忍,終是沒忍住,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鎖屏界麵顯示了消息預覽。
‘念慈,很抱歉我的行為讓你誤會了,不過我還是把你當最親的妹妹......’
後麵的就看不見了。
最親的妹妹......
賀斯野差點氣笑了。
他拇指懸在屏幕上方,有那麼一瞬間幾乎想直接撥回去大罵一通,再把這礙眼的手機從落地窗扔出去。
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隻是動作有些粗暴地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茶幾上,眼不見為淨。
這時,浴室門輕輕響動,周念慈走了出來。
她穿著那件寬大的男士浴袍,袖口挽了好幾圈,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和腳踝。
濕漉漉的黑發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在滴水。
浴袍的領口對她來說太大了,鬆鬆垮垮的掛在肩上,露出精巧的鎖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膚。
顯得她整個人更嬌小玲瓏了。
賀斯野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瞬,喉結微動。
隨即,他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過來坐。”
周念慈攏了攏過分寬大的衣襟,不自在的走過去,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
賀斯野將那份協議推到她麵前。
“這是我抽空準備的合作協議,你看看。”
周念慈低頭看去,封麵上是幾個加粗的黑體字:《婚姻合作協議》。
她心裏一緊,翻開看了看,協議內容出乎意料的簡單,隻有三條。
一、協議期間雙方為情侶關係,所以兩人身邊都不能有其他關係親密的異性。
二、盡量隱婚,以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三、協議兩年後到期。
賀斯野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略顯無奈的語氣開口解釋。
“你也知道,我身邊總會湧上來各種心懷不軌的女人,很麻煩,所以我需要一個人來擋掉這些桃花,讓我能安心工作。”
頓了頓,他目光落在周念慈臉上,補充道。
“找你是因為你是眠眠的閨蜜,我信得過,換成別人,我怕惹上甩不掉的麻煩。”
周念慈怔怔的聽著,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些信息,賀斯野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直接按掉。
不到三秒,又響了。
再按掉。
第三次響起時,周念慈小聲開口。
“你先處理自己的事情吧,我聽明白了,也可以接受。”
賀斯野點了點頭。
這是他為了讓小姑娘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對她的好,問了AI才找到的借口。
見她低著頭乖巧的模樣,賀斯野心裏被電話吵到的煩躁出奇的平息了一些。
“那就先這樣,客臥在那邊,你早點休息。”
說完他便拿起手機進了主臥。
電話一接通,那頭就傳來父親強壓著怒意的聲音。
“你今天怎麼回事?!那麼重要的會議你說走就走,到底有沒有把賀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說著,他聲音再次降低了些。
“聽說你晚上還跑去周家抱了一個女人出來,我看你真是瘋了!你爺爺要是知道了,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賀斯野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車流,語氣淡然,不帶一絲情緒。
“你有空監視我,還不如好好管管你小兒子,聽說他在國外捅了人,都處理好了?”
賀鴻良氣得咬牙,卻也不敢在老宅大喊大叫,隻能硬從牙縫裏逼出幾句話。
“我警告你,不管那個女人是誰,你最好都隻是玩玩,你爺爺最近已經在給你物色聯姻人選了,跟你爺爺作對,後果你應該清楚。”
留下這句話,他直接掛了電話。
每次跟這個兒子打電話他都要被氣個半死,偏偏幾個兒子裏麵又隻有他最爭氣。
賀斯野將手機丟在床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早就猜到家裏那幾個老古董不會允許他跟周念慈在一起,但沒想到他們居然查得這麼緊。
老爺子已經在給他物色聯姻對象了嗎?
看來自己也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客臥裏,周念慈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她忍不住又點開了陳熠然發來的那條消息。
‘念慈,很抱歉我的行為讓你誤會了,不過我還是把你當最親的妹妹,我和小欣的訂婚宴定在下周六中午兩點,在凱悅酒店,希望你能來給我一點祝福。’
明明都快忘了這件事,看到這條消息時麻木的心又傳來一陣刺痛。
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很快就浸濕了枕頭。
她咬著嘴唇,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為什麼?
既然給了她希望,為什麼又要把她推入更深的深淵?
過了許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開始泛白,她這才顫抖著手指在回複框裏敲下一行字。
‘既然是妹妹,當然要去祝福哥哥。’
她不想讓他們的關係變得太尷尬,畢竟......陳熠然是她被周心月欺辱那些年裏唯一的光。
點擊發送後,她將手機丟到一邊,蜷縮起來哭到快要窒息。
最後累極了,才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周念慈是被一陣鍥而不舍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頭痛欲裂,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
摸索著找到手機,是蘇眠打來的,她熟練接通後沙啞著嗓子開口。
“喂?眠眠,怎麼了?”
蘇眠暴躁的聲音立馬從那頭傳來。
“你怎麼還在睡!今天早八是方教授的助理代課!缺勤遲到等於掛科,還有半小時,趕緊來!”
周念慈一個激靈,猛的坐起身,一看時間,已經七點二十八了!
方教授這個助理每節課必點她回答問題,想逃都逃不了。
她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手忙腳亂的套上衣服,顧不上紅腫的眼睛和淩亂的頭發,拉開臥室門就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