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獅館有很多人,都打扮得隆重正式。
薑白茶踩著著運動鞋,拿著地圖不知所措,站在人群中十分明顯。
“你就是薑允的小表妹吧?”
聽到熟悉的名字,薑白茶扭頭,卻看到一個肥頭大耳的禿頂男人,正笑眯眯看著她,激起她一身雞皮疙瘩。
“你表姐把你交給我了,讓我好好照顧你。”說完就要來抓薑白茶的手。
她急忙躲開,卻踩到了身後男人昂貴的皮鞋。
“顧、顧總?”
老男人麵色一頓,立刻換上討好的訕笑。
顧霖安鋒利的目光,盯著著伸到半空中的鹹豬手,眼裏的壓迫感要溢出來。
老男人後頸一涼,趕緊縮回手。
著急解釋:“朋友的表妹,來投奔我的,讓顧總見笑了。”
顧霖安警惕地看著他,邊俯下身子,在薑白茶耳邊輕聲問:
“你就跟他相親啊?”
薑白茶剛要開口,男人搶著回答,“啊對對對,是我未婚妻。”
顧霖安換臉一樣變了語氣,威脅道:
“我問你了嗎?”
男人抖了抖,再不敢吭聲。
“你認識他?”顧霖安語氣溫柔,像警察在問被拐賣的小孩。
薑白茶堅定地搖搖頭。
她又被她表姐坑了!
“把它扔出去!”顧霖安招了下手,吩咐身後的保安。
直到被人架住男人才意識到,顧霖安讓扔的人竟然是他!
“顧總!我可是帶著鳳棲別苑項目來的,這麼好的項目您不要了?”
顧霖安挑眉,“好項目?”
眼睛裏逐漸漾開輕蔑,“那從這一刻起,你的好項目砸了!”
“我顧霖安砸的!”
“有什麼不滿意,去聯係盛龍法務部。”
周圍的人見風波過去,不敢叨擾顧總,在兩人周圍散開一圈安靜之地。
顧霖安指了指放映屏,上麵寫著盛龍內部活動。
“你是誰的內部?”
薑白茶是用薑允給她的臨時二維碼掃碼進來的。
她不想多添麻煩。
隻能選擇暫時低頭,委屈地道:“...你的內部。”
顧霖安:...?他的?
還有這個委屈是什麼意思?
顧霖安笑著反問:“我的?你就這麼想嫁入豪門?”
薑白茶慢半拍才反應過來,剛剛這些人,都叫他...顧總。
靈光一閃,她頓悟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有未婚妻!
怪不得他每個月出差十幾天,說自己在執行秘密任務。
原來,他隻是怕她攀權附貴纏上他,所以一直裝窮騙她!
原來...他隻是跟她玩玩而已啊。
薑白茶紅著眼,突然變得乖乖的,點點頭,“我懂了。”
顧霖安:......她懂什麼了?
小姑娘突然失魂落魄,轉身就走。
留顧霖安自己愣在原地。誰惹到她了?話也不說完......
海洋館門外,薑白茶頹敗地往外走,像隻淋了雨的狗狗。
卻看到停車場那邊,薑允踩著YSL紅底,散開盤發,揉著白金色的長發,哼著歌,按著車鑰匙。
滴——
寶馬轎跑的後備箱打開。
她拿出拖鞋,脫下高跟鞋扔進去。
薑白茶一眼就看到高跟鞋、煙酒雜物的旁邊,一個老舊的紙箱子格格不入,皺巴巴擠在角落裏。
最上麵,反著光的玻璃碎片,是她小時候拍的全家福相框。
她立刻跑過去推開薑允,心痛地從碎玻璃渣中撿出照片,她已經好久沒有夢到笑得這麼幸福的爸爸媽媽了。
薑允被突然跑出來的薑白茶嚇了一跳,反正好處已經拿到手了,這些破爛就賞她好了:“還想給你送過去的,既然你來了,就自己拿走吧。”
薑允上車,臨走前搖下車窗:“一個人在京港撐的很辛苦吧?”她假惺惺地替她惋惜:“每個月要給法院打錢,大好的青春都要替父親還債,沒學曆也找不到好工作.....”
薑允露出微笑,隨手扔給她一張名片:“今天楊經理可是很喜歡你,很想跟你多聊聊人生和理想呢。”
說完,帶著跑車轟鳴聲揚長而去。
薑白茶踹不起那麼貴的跑車,隻能下次離她遠點。
薑白茶抱緊著箱子,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打開高德想查路線,卻收到老板發給她的全勤取消,愛來不來,鼻子一酸。趕緊滑過當沒看見,繼續查路線。
最近的地鐵口也要6公裏。算算這個月,扣除要還法院的6000,房租還差三百,放棄了掃共享單車的想法。
兩腳獸本來就是要靠走路的嘛,沒關係噠。
她路過那輛紮眼的勞斯萊斯,多看了兩眼。從剛剛起就一直停在出口附近?
她跟著手機導航走,很快就忘了這輛豪車。
車裏,顧霖安揉著比往日都要痛的眉心,想起剛剛幾次都想衝下車去幫忙。
不知道為什麼。
隻要一靠近她,他就會產生強烈的心緒波動。
仿佛他真的...曾經認識過她一樣。
司機老陳透過後視鏡,小心地詢問明顯反常的老板:“顧總,我們要不要...順帶捎上那個小姑娘?”
不遠處,薑白茶走到了十字路口。
握著手機,突然原地轉了一圈,才確定方向,嗯...向左轉。
“不用,回家。”顧霖安沉聲吩咐道。
勞斯萊斯疾馳而過,向右轉彎。
薑白茶還沒走到一半,天空就飄起了雪花。
氣溫驟降,原本還能撐二十分鐘的手機,突然迅速掉電。
嚇得她趕緊借了最近的充電寶,怕還不上,她隻能抱著箱子坐在秋千上,打算等充夠59分鐘再還回去。
雪色的夜裏,自己秋千上晃動的影子旁,多出了小小的一團。
抬頭望過去,橘黃色的路燈下,一隻撲雪的小黑貓,跳來跳去可愛的萌化了。
可它的脖子上沒有名牌,身上也是臟兮兮的。
流浪貓啊。
想到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
緊繃了一整天的眼淚,突然就繃不住,劈裏啪啦落了下來。
抱起箱子要走時,腳一滑不小心摔在冰上,小黑貓喵嗚一身,像在詢問她的痛不痛?
“沒事沒事...”她揉了揉膝蓋,去撿地上的文件,抖雪時裏麵夾著的一張紙條,飄落下來。
文件是父親工程事故時簽下的合同,可紙條卻是母親的筆跡。
上麵隻有一串電話號碼。
薑白茶疑惑地撥通。
與此同時,顧霖安的車上,響起了電話震動的聲音。
假寐的眼眸睜開,這個時間他從來都是關機,怎麼會有......
他猛然想起。
前傾了傾身,打開右前方隱秘的保險箱。裏麵隻有一部手機,號碼他隻給過一個人,並許諾:
【無論什麼時候,隻要電話打通,他有求必應】
六年,這個手機第一次響起。
薑白茶在雪地裏蹲了許久,充電寶已經超過一小時未還了。
她肉疼極了,又打電話,給那個命令她“原地呆著不許動”的大人物。
誰知電話震動卻在她身後響起。
一回頭,正對上顧霖安雕塑般完美的立體眉眼,他握著震動的手機,西裝外麵披著長款黑色大衣外套,站在大雪紛飛的路燈下,像遠道而來的神明。
“先上車。”顧霖安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薑白茶腳都凍麻了,站得緩慢,“那個......我能帶我寵物一起嗎?”
“你哪來的寵物?”
薑白茶激動地指向小黑貓,幼崽無辜的琥珀色貓眸在雪中發光。
“那是流浪貓。”怎麼就成她的寵物了?
“不是流浪貓,有名字的,它叫火鍋。”
“火鍋”這個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