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大早,張曉芬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房間,塞給我一個紅色塑料袋。
“琰琰,這是媽給你的回禮。”她一臉鄭重,“咱們家雖然不大富大貴,但禮數不能少。”
我打開一看,裏麵是一個印著嘉佰樂LOGO的塑料保溫杯,杯底還貼著“贈品”標簽。
我愣住了,抬頭看她。
張曉芬絲毫不覺得尷尬:“琰琰,這杯子寓意好啊,一杯子,一輩子!媽是希望你和誌豪好一輩子。咱們是一家人,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貴重東西,那多見外啊。”
我差點氣笑了。送你十來萬的iPhone全家桶,還我一個爛塑料杯,還跟我談一輩子?
徐誌豪見我不說話,立馬湊過來幫腔:“就是啊琰琰,我媽這是把你當親女兒才這麼實在。那些虛榮的女人才在乎價格,你最懂事了,肯定明白媽的心意。”
說完,他理所當然地伸出手:“對了琰琰,我大舅二舅今晚來吃飯,我得去買點好煙好酒撐場麵。你先轉我五千,回頭我升職加薪了還你。”
以前我肯定二話不說地轉賬,畢竟他說他快升總助了,需要用錢打點關係。
但現在......
“我微信限額了。”我淡淡回了一句,把手機揣回兜裏,“這杯子挺好的,既然是一家人,大舅二舅肯定也不在乎喝什麼酒,買點牛欄山就行了,實在。”
徐誌豪愣了,臉色頓時沉下來:“陳琰,你什麼意思?我大舅他們可是見過大世麵的,喝牛欄山像什麼話?”
“是你媽說的,不搞虛頭巴腦的。”我似笑非笑,“怎麼,這道理隻針對我,不針對你家親戚?”
徐誌豪被我噎得說不出話,最後憤憤摔門出去了。
那天晚上,他果然沒買什麼好酒,一家人在飯桌上臉色都不太好看。
但我吃得很香。
在徐誌豪家待了幾天,我硬是忍著惡心撐到了元宵節。
按規矩,元宵節後該回我家了。
元宵晚上,我一邊收拾行李,一邊漫不經心地問:“明天回我家,東西你準備好了嗎?”
徐誌豪正葛優癱地躺沙發上刷抖音,頭也不抬:“放心吧,早就準備好了。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我看著他的背影,卻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元宵節後第一天,天剛蒙蒙亮,我就被催著起床。
“快點,去你們那種杭州老農村,路不好走,別耽誤午飯。”徐誌豪語氣裏滿是嫌棄。
我沒說話,隻默默提著行李下樓。
來到車庫,我打開那輛保時捷卡宴的後備箱。這車是我爸買給我的,但徐誌豪一直對外宣稱是他買的,而我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心一直沒有點破,默許他開著上下班。
“東西呢?”我看著空蕩蕩的後備箱問。
“在這呢!”徐誌豪從門柱後麵提溜出兩個皺巴巴的紙袋子和一個塑料袋,一股腦塞進後備箱。
我湊近看了一眼,整個人瞬間氣僵住。
兩條煙,兩瓶酒。煙盒的透明包裝已經被拆開,封口處歪歪扭扭地貼著發黃的透明膠帶,煙盒邊角都磨毛了。酒瓶上的標簽卷著邊,沾著灰,瓶身還有沒擦幹淨的指印。更惡心的是,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黴味,像是從哪個潮濕的櫃子深處翻出來的。
“徐誌豪。”我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這就是你給我爸媽準備的年貨?過期煙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