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筠停的目光隨意一掃,倏地僵住。
他死死盯著那張聖旨,滿臉不可置信。
這確實是一份賜婚的聖旨,但那上麵卻不是他的名字。
而是蕭翊。
當今聖上的親弟弟,景王。
景王早年替皇上試毒,壞了身子。
皇上對自己弟弟心懷愧疚,一直希望他能有後,可景王妃卻多年無所出。
皇上許諾,我嫁入景王府成為平妻,若能給景王誕下子嗣,便封一等誥命,提攜我薑家全族。
這些年因為被沈筠停一再拖延,我害得爹娘也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如今,我想為家族賭一回。
沈筠停盯著聖旨。
“薑寧蕪,這是什麼意思?”
我彎腰把聖旨撿起來,擦掉唇邊的血,冷冷看著他們。
“看不懂嗎,皇上親自賜的婚,”
“當街欺辱準王妃,這罪名,希望沈家擔得起。”
沈筠停臉色變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攥得我骨頭疼。
“阿蕪,”
“你瘋了,這是聖旨,不是你能拿來賭氣的東西。”
“你知道欺騙皇上是什麼罪嗎,拿聖旨當兒戲,會連累我們沈家!”
他咬著牙,“現在,立刻回宮請罪,說你不該因為一時衝動,胡亂填上別人的名字,請皇上收回成命。”
我甩開他的手。
“你看清楚,這是我和景王的賜婚聖旨,”
“從始至終和沈家沒有什麼關係,談何連累?”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噎住了。
是啊,跟他有什麼關係?
這些年,我一直跟在他身後。
他說什麼我都聽,成親的事,他拖一年我就等一年。
他哄宋晚凝的時候我就站在旁邊看著,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他早就習慣了我。
習慣到以為我永遠是他盤子裏的飯菜,什麼時候想吃,什麼時候就能夾起來。
可今天,我居然做出了超出他掌控的事情。
沈筠停隻覺得一股怒火在心底燃燒。
“就因為我讓你再等一年,”
他壓著聲音,
“你就做這種事來逼我?我告訴你,決不可能。我不會為了你的任性,不顧我大哥,不顧我沈家的名聲。”
“薑寧蕪,我了解你,也知道你肯定不會嫁他的。等到了成親那天,你還不是要跑回宮求皇上收回聖旨。”
“到時候皇上怪罪下來,你自己擔著,我是不會幫你求情的。”
我沒說話,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在身後皺起眉頭:
“下次別再耍這些小心思來吸引我的視線,我沈筠停這輩子不受人威脅,這件事,我等著你來跟我認錯。”
可我始終沒有回頭。
沈筠停心中不由得一陣發慌,好像有什麼事情正在脫離他的掌控。
宋晚凝同樣皺眉看著我的背影。
“沈家斷不會要這般毫無禮數之人進門,便是她來認錯,也得先滾過釘床,證她誠心。”
若在往日,沈筠停大約會為薑寧蕪求兩句情。
可想到我今日的不聽話,他冷聲道:“是該給她些教訓。”
似乎是想到了我為了證明愛他,在釘床上滾過的身影,沈筠停心情略好了一些。
他確信我愛他愛的死去活來,
就算是真的要滾釘床證明誠意,也一定會毫不猶豫。
可他等了一日,五日,半月。
沒等到我來認錯。
反而等來一道問罪的聖旨。
那日當街之事傳入宮中,龍顏大怒,著令將沈筠停與宋晚凝各掌嘴二十。
沈筠停萬萬沒想到,我居然真的敢去告狀。
宋晚凝哪裏肯受這種屈辱刑法。
她素來是京城裏不染塵埃的冷麵美人,當即拿了剪刀抵住咽喉,說寧死不受辱。
沈筠停心疼她,咬牙取出沈家唯一的免死金牌,抵了這場責罰。
他氣得咬牙,發誓三個月內絕對不會再理我。
甚至命令門衛,如果我去找他,直接讓我跪在門外,等宋晚凝消氣為止。
門衛喏喏應下,卻沒敢跟他說。
他口中的那個薑寧蕪,聽說今天就要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