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是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裏。
趙聞淮艱難地抬起頭,發現自己被反綁在一張椅子上,對麵,站著一個麵容陰鷙的女人。
他認出了她,圈內有名的紈絝女陳婷。
他對她唯一的印象,停留在五年前的一場酒會。
那時,她借著醉意搭訕他,手剛搭上他的肩,就被愛他如命的顧靜雲當場擰斷手腕,並逼著她用那隻廢了的手掌一下下扇自己的臉。
“記住了,” 那時候顧靜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是我先生。”
“敢碰他,就是這個下場。”
此刻,陳婷看著他,臉上露出一個扭曲而暢快的笑容。
“想起我了?” 她走近幾步,俯下身,“趙聞淮,好久不見啊。”
趙聞淮臉色慘白,嘴唇因失血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就因為我碰了你一下,” 陳婷抬起那隻至今無法完全伸直、形狀怪異的右手,“顧靜雲就把我變成了一個廢人。我求饒,我賠罪,我跪在她麵前發誓再也不敢了。她不同意。”
他直起身,退後兩步,眼中的恨意滔天。
“從那天起我就想,總有一天,我要讓你也嘗嘗這種生不如死的滋味。現在,終於讓我等到了。”
說完,她猛地轉身,對身後那群手下厲聲喝道:“給我好好伺候趙先生!用最殘忍的方式,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對趙聞淮而言,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他被綁上電椅,電流一次次穿透他殘破的身體,每一次都讓他痛得渾身痙攣,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被沾了鹽水的鞭子狠狠抽打,鞭子帶著倒刺,狠狠抽在他身上,皮開肉綻,鮮血浸透了單薄的白襯衫;
各種難以想象的酷刑輪番上陣。
整整三天三夜,他成了一個血人,意識在崩潰的邊緣反複徘徊。
終於,在一次又一次撕心裂肺的劇痛中,他徹底暈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趙聞淮發現自己回到了醫院。
一名護士正在為他換藥,看到他醒來,長長鬆了一口氣。
“趙先生,您終於醒了!您都睡了半個月了,要是再不醒,恐怕就真的成植物人了。”
趙聞淮眨了眨眼,渙散的目光逐漸聚焦。
他想起自己在倉庫裏遭受的非人折磨,想起那些痛苦到極致的瞬間,身體本能地開始顫抖。
但他強撐著坐了起來,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我要出院。”
“不行!你現在身體太虛弱了,必須繼續休養!” 護士急忙阻止。
“我要出院!” 趙聞淮重複道,語氣斬釘截鐵,“現在,立刻,馬上!”
他一秒都不想再待在這個城市了。
這個有顧靜雲的城市,每一口呼吸都讓他感到窒息。
他強撐著辦理了出院手續,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一步一步挪出病房。
經過走廊時,他又一次看到了那間熟悉的 VIP 病房。
門開著,顧靜雲正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喬知衡喂水果。
兩人有說有笑,畫麵溫馨刺眼。
“靜雲,你真的會一輩子對我好嗎?”
“當然,我顧靜雲發誓,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人。”
“那…… 好吧,我答應你,我們在一起。”
話音剛落,喬知衡主動抱住了顧靜雲,兩人深情地吻在了一起。
趙聞淮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以為會心痛,會憤怒,會不甘,可奇怪的是,他的內心一片平靜,甚至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原來,真正的放下,不是恨,也不是怨,而是徹底的麻木和無視。
他轉過身,沒有一絲留戀,徑直走出了醫院。
回到別墅,他拿上那個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走到門口,玄關的穿衣鏡裏,映出一個消瘦蒼白的男人,頭發枯黃,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青黑,嘴角還帶著未愈合的傷痕。
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忽然想起顧靜雲曾說過的那句話:“趙聞淮,你離開我,相當於丟一條命。”
是啊。
他丟了自己的命。
丟了整整十年。
如今,在這具殘破的軀殼裏,他要一點一點,把自己重新撿回來了。
他打開門,走出去。
這一次,再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