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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盡染映江南星河盡染映江南
牛奶咖啡

2

紗簾內傳出太後的驚咦聲:

“鎮南將軍文武雙全,是不可多得的女子,哀家此前感於你在哀家遇刺時舍身擋劍才賜你玉牌,答應可允你任何事,可你這樣浪費機會......”

“真的就不再重新思量?”

陸雲霄垂眸,眼底無波。

鎮南將軍聖眷正隆,他不過是丞相府並不受寵的養子,要和離,得曆經九鞭十棍酷刑。

沒想到這玉牌,竟最後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懇請太後成全微臣!”

他言辭堅決。

“罷了罷了,”太後哀歎一聲,“此事我自會與皇帝細說,七日後,和離書自會讓人送到你手上。”

回鎮南將軍府後,他開始收拾行裝。

環顧四周,居住五載的將軍府,屬於他的痕跡竟稀薄得可憐。

當最後一件常穿的月白披風疊入箱底時,門扉被推開。

楊玉若目光掃過箱籠,唇角勾起慣有的譏誚:

“故技重施?此番打算離府幾日?”

不待他應答,她語聲冷硬:

“上回遇襲後,寧一獨居外宅不妥。他將遷入府中。他素有喘疾,主院廂房地氣幹燥,薰藥也便。你移居西廂客房吧。”

越過她的肩,陸雲霄看見安寧一抱著那隻通體雪白的西域拂菻犬,眼神怯懦,聲如蚊蚋:

“玉若姐,莫要如此......我住哪裏都可,莫讓陸公子為難。”

“有何為難。”楊玉若索性將陸雲霄的箱籠推至一旁,“身為將軍府贅婿,連這點待客之禮都沒有,成何體統。”

她盯著他,等待熟悉的爭辯、淚水,或是那套她早已厭倦的“結發之情”。

然而,他隻聽見他平靜無瀾的回應:

“是我的不是,這就搬離。”

她怔住,備好的斥責噎在喉間。

他甚至未多看一眼那被推開的箱籠,隻是轉身去取畫匣。

看著他走向比主院狹小甚多的西廂,她心頭掠過一絲極淡的異樣,但很快被“他總算識大體”的念頭覆蓋。

客房雖小,倒也潔淨。

陸雲霄放下物件,劇烈的頭痛伴著惡心襲來。

他吞下太醫開的丸藥,和衣倒在榻上,意識很快沉入混沌。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巨響將他從昏沉中拽出!

房門被侍衛猛地踹開,冷風灌入。

下一刻,他的手腕被鐵鉗般的手扼住,整個人被粗暴地拽下床榻,重重摔在青磚地上!

眼前是楊玉若盛怒到近 乎扭曲的臉,那雙總是冷淡的鳳眸裏燃著駭人的火焰。

“雲霄!我當真低估了你的歹毒!”

她幾乎是將他拖行過冰冷的回廊,一路拽至府門外,指著跪在庭中積雪裏、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安寧一。

“我才離府三個時辰!你竟敢將他趕至院中罰跪?你可知他才退高熱,這會要了他的命!”

陸雲霄在冰冷的雪地裏打了個寒顫,頭痛欲裂,視線模糊。

他努力凝神,看向安寧一。

安寧一唇色青紫,瑟瑟發抖地望著楊玉若,微不可察地......對他彎了一下嘴角。

“我沒有。”陸雲霄的聲音因寒冷與虛弱而發顫,但字字清晰。

“沒有?”楊玉若猛地鬆手,任他踉蹌跌倒,“管家親眼見你命他出來!莫非闔府上下皆冤枉你?還是你想說,是寧一自己瘋了,用這等苦肉計來構陷你?!”

膝蓋磕在堅硬的冰棱上,刺痛讓他清醒幾分。

他試圖回憶,可記憶仿佛被厚重迷霧封鎖,隻有鈍痛在胸內衝撞。

或許......真有短暫空白的瞬息?

看著楊玉若那幾乎要吞噬他的怒火,以及安寧一那微妙、勝利般的眼神,一種深沉的疲憊與荒謬感淹沒了他。

辯解,在此刻“人證俱在”與她根深蒂固的偏袒前,蒼白又可笑。

他垂下頭顱,不再看他們任何人,聲輕得像要散在風裏:

“你既已認定,我無話可說。”

這句近 乎默認的話,徹底點燃了楊玉若的暴怒。

她最後一絲耐心也耗盡了。

“好,好得很!既你‘無話可說’,便用身子骨記住教訓!”

她後退一步,眼神冰冷如這漫天風雪。

“將他身上的大氅除了。讓他在此處,好生清醒。未得我令,任何人不得給他衣食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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