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恢複意識,是在醫院的病床上。
蘇南梔的掌心被緊握,季聽白就靠睡在她的身側。
溫熱在彼此的掌心流竄,可她卻隻覺得遍體生寒。
她猛地抽出手,欲拔掉手上的針頭。
卻被驚醒的季聽白一把抓住。
“她沒死!”
低沉的嗓音響起:“所以南梔,不要再鬧了!”
“方欣已經為她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沒有任何詢問,一句話就直接下了判決。
用她的人,來警告她。
蘇南梔的指尖微微脫力,蒼白的臉色下神情木然。
季聽白看著這樣的她,心臟處不自覺升起一抹異樣。
緩緩走近,語調溫柔:
“南梔,聽話,不要再針對柚柚了!”
“她曾與我一同長大,這次會來海城,也是因為在港圈的勢力受到打壓,過來找一找轉機,很快就會回去。”
“到時候,一切都會恢複如常......”
蘇南梔木然聽著,沒有任何回應。
疏離淡漠的姿態,讓季聽白的心隱隱有些發堵。
直到一個焦急地電話打入:“老大,碼頭有人查運,發現了一些異樣......”
季聽白眉頭緊鎖,聲音低沉:
“先穩住局麵,暗中摸查一下是實際情況,我立刻回來!”
電話掛斷後,他轉身想要說明。
卻發現蘇南梔已經背對著他躺下,遲疑了兩秒,季聽白還是決定先回碼頭看看。
病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蘇南梔就直接拔掉了手上的針頭。
她衝到了護士站,才得知方欣雖然被救回了一命,但卻可能終身都無法再醒來。
蘇南梔站在重症病房前,隔著玻璃看著她蒼白的小臉。
心如刀絞,淚如雨下。
她甚至還能清晰地記得,第一次與方欣碰頭時,她靈動眼睛裏盛著笑意,親昵地喚著她:“師姐!”
並肩同行的歲月裏,讓她在無數次懷疑自己的時候,找到支點。
可此刻,卻因為她的疏忽,讓她躺在冰冷病床上。
蘇南梔崩潰地靠牆倒地,眼淚砸落。
“蘇小姐,還真是重情義啊!”
薑柚柚的聲音,突然在耳旁響起:
“不過一個手下而已,就值得你出麵維護,連命都不要!”
蘇南梔抬眸看向薑柚柚,她一身幹淨利落的套裝下,清冷的眉眼帶著一絲玩味。
“方欣的事,是你故意構陷的吧?!”
“是啊!”薑柚柚毫不掩飾。
“畢竟,誰讓她去不該去的地方,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我自然會要找一個合適的理由來讓她閉嘴!”
“順便,警告警告那些她背後的人。”
蘇南梔看著她好整以暇的側臉,突然明白了。
薑柚柚所做的一切舉動,都是對她的示威與打壓。
她強壓下心中的痛意,故作無謂地試探:
“所以薑小姐,來海城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是暗中聯合季聽白的親信,意圖背刺他?還是港圈的地界已經不能滿足你的胃口,所以想將海城也變成囊中之物?”
薑柚柚眉眼輕挑,抿唇一笑。
“蘇小姐可真愛開玩笑,這般胡編亂造的汙蔑,有證據嗎?”
“或者說,就算你有證據能證明些什麼,你覺得季聽白會信你,還是信我?”
“區區三年光的景,能抵得過我和他十幾年的感情?!”
薑柚柚語調輕緩,卻字字珠璣。
蘇南梔的眼睛輕顫,指尖不斷深深嵌入肉裏。
看著她,薑柚柚唇角輕翹:
“蘇南梔,其實我還是很欣賞你的,有能力有手段,三年就已經爬到他未婚妻的位置。”
“隻不過,我又有點可憐你,為了他不惜多次性命垂危,弄的一身是傷,可最後還抵不過他白月光的三言兩語。”
“當初季聽白和我在一起時,隻要是有他在的地方,就沒有人能傷我分毫。”
“整個港圈無人不知,我是他的命!”
“而如今的你呢?!”
明晃晃地挑釁與譏諷。
卻讓心中酸澀翻湧蘇南梔,扯出一抹冷笑:
“可再好的情誼,似乎也經不起多次的欺騙和背叛吧!”
“季聽白又真的了解,薑小姐是什麼樣的人嗎?!”
僅僅一句話,就讓薑柚柚的眼神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