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臥底在季聽白身邊的第三年,蘇南梔收到了組織的召回:
“蘇南梔檢察官,你調查的嫌疑人季聽白,已經排除涉案嫌疑,請擇期歸隊!”
按滅手機後,蘇南梔看向左手無名指的戒指。
那些潛藏在心底的不安與掙紮,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三年的光景裏,她從小弟,到季聽白最信任的二把手。
再到如今,成了他即將訂婚的未婚妻。
麵對季聽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愛意,蘇南梔終於可以給予回饋。
一想到明天的訂婚,她的嘴角便浮起一抹笑意。
可下一秒小弟的電話,卻打破了這份欣喜:
“南梔姐,不好了,聽白哥他在公開場合......動槍傷了人!”
蘇南梔的心一沉,焦急地趕往事發地。
在暴雨中的血海裏,看見了站在人群中央的季聽白。
他右手握槍,指著大腿流血倒地的徐威,左手則緊緊抱著一個渾身染血的女人。
徐威疼得臉色煞白,目眥欲裂地嘶吼:
“季聽白,你他媽不是為了蘇南梔,決定要隱退從此不問江湖事嗎?”
“怎麼?舊情人薑柚柚一出現,你他媽就破戒了?”
“那個姓蘇的,她知道你玩這麼花嗎......”
“砰——!” 的一聲,徐威的另一條腿也被打穿。
血漬噴濺,他慘叫著倒在地上哀嚎。
蘇南梔的眼睫震顫,握著傘的手指不斷收緊。
半年前,季聽白為了向她求婚,決定隱退轉型開始,就再也沒有碰過槍。
可如今,他眼神中為了維護另一個女人的狠戾,她卻看得分明。
......
槍口硝煙未散,季聽白就俯身抱著薑柚柚上了車。
目光與一側的蘇南梔對視分秒後,還是落在了懷裏氣息微弱的女人身上。
一瞬間,蘇南梔的心不自覺地發沉。
她開車跟隨,來到醫院病房外。
看見季聽白失控威逼的模樣:
“今天她要是醒不過來,明天這間醫院的所有人就要給她陪葬!”
這副模樣,是蘇南梔曾為他命懸一線,都未曾見過的心慌與不安。
指尖不斷收緊時,手機收到了小弟調查的消息。
【薑柚柚與季聽白,是年少時一同從底層廝殺出來的人。
但她不願屈居人下,權利共享,又因季聽白的呼聲過高,開始對他諸多提防。
哪怕季聽白向她求婚表明心意,甚至願意與她一同隱退,薑柚柚也不信。
最終,季聽白選擇離開,獨自去了海城......】
兩人年輕的合影,展示在蘇南梔的麵前時。
她的眼睫輕顫,心口不自覺酸澀的發緊。
少年炙熱的眼眸裏,僅僅隻是側臉的注視,都呈現著濃到化不開的愛意。
熱烈肆意下毫不掩藏的偏愛,與記憶裏季聽白對她那可控的溫柔寵溺,截然不同。
一瞬間,蘇南梔的眼眶幹澀到發疼。
轉身欲走時,病房內傳出了聲音:
“聽白,這裏我們守著,你先回去!
“明天是你和南梔的訂婚宴,今天你這般公然破戒,已經很下她的臉了。”
季聽白卻隻是眉眼緊鎖地盯著薑柚柚:“我必須親眼看到她醒來!”
身側的兄弟忍不住歎氣:
“當初我第一眼看到蘇南梔,就知道你會在她身上找薑柚柚的影子,可你要知道,她們終究不同......”
“你究竟要誰,你要想清楚!”
“我會和南梔訂婚。”季聽白的聲音,透過窗戶傳出:“柚柚她不喜歡被束縛,她應該是自由的......”
“轟——!”的一聲,蘇南梔隻覺得耳邊一陣嗡鳴。
她垂眸,指甲顫抖地滑開屏幕,才看清薑柚柚那張與她眉眼相似的臉。
一瞬間,如墜冰窖。
心口窒息的刺痛,讓她狼狽地逃離了醫院。
蘇南梔想起三年前,自己剛進入檢察院,就被委派調查少女失蹤與黑市臟器走私案。
季聽白就是當時懷疑的對象。
海城出了名的“冷血閻王”,乖張狠厲。
背後勢力,盤中錯節。
蘇南梔為了取得他的信任,多次舍身救他。
第一次,在某交易中為救重創的季聽白,不惜割腕喂血讓他續命,導致自己虛脫昏迷。
第二次,在幫派交易中季聽白遭遇設計,蘇南梔替他擋下一槍,貫穿肩頭,命懸一線。
第三次,海運被查,蘇南梔為掩護季聽白離開被抓,遭受各種酷刑,折磨到十指都快被碾碎,九死一生。
一次次地義無反顧,讓她就成了季聽白身邊,最特別的存在。
季聽白一改曾經的冷峻狠戾,對蘇南梔溫柔至極。
為了她,不惜掀翻黑市的勢力,隻因有人點出她的身份不明。
為了她,不惜砍掉多路合作,任由她開始接手一切事務,成了他身邊的二把手。
最後,甚至想要給她一個明朗安穩的未來,決心隱退從黑轉白,成為海城優秀的企業家。
三個月前,一場轟動的求婚盛宴,更是讓這份寵愛加持。
可越是熱烈,蘇南梔就越是陷入兩難。
她沉淪卻清醒。
如果季聽白真的犯罪了,蘇南梔一定會送他進監獄。
可無數纏綿的夜晚,她都希望季聽白沒有參與涉案。
當組織最終確認季聽白的清白,蘇南梔以為終於可以擁抱幸福。
但此刻,薑柚柚的出現。
卻讓她發現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彼此欺騙的圍剿。
那些渾身遺留的舊疾與疤痕,連同著心口泛起的痛意,讓她連呼吸都覺得生疼。
暗色光影下,無數回憶與現實的交疊。
蘇南梔含淚,自嘲一笑。
指尖輕觸手機,回複手下:“明天的訂婚宴,取消!”
隨後,毫不猶豫地在組織召回的消息上,按下了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