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瞬間,走廊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顧慎嘴角的笑意僵在臉上,可他畢竟是見過無數大場麵的京圈太子爺,很快便鎮定自若。
“樂樂,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我記得當初你買玫瑰的照片還發過朋友圈,朋友們還給你起了個玫瑰仙子的外號。”
“更何況你那個時候天天在出租屋裏修剪玫瑰,整個屋子都是一股玫瑰味,我怎麼可能記錯呢?”
“你是不是因為我剛才闖關的時候,不小心踩臟了你的婚鞋,所以故意氣我?”
“乖,別鬧了,等結完婚,你要打要罵我都隨你。”
門外,顧慎的兄弟也為他辯解道。
“對啊,當時顧哥為了給你買花,還去花田兼職,都想嘗試自己種玫瑰了,這不是喜歡還能是什麼?”
“嫂子,你在前麵的關卡已經很為難顧哥了,能不能別這麼得寸進尺啊?”
“男人也是要麵子的,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他下不來台,太過分了吧。”
蘇婉婉也跟著搭腔,語氣裏滿是打抱不平。
“樂樂姐,你這就沒意思了啊。”
“我和顧哥是好哥們,我最了解他了,他這人就是一根筋,對你那是掏心掏肺。”
“你不能仗著他愛你,就這麼肆無忌憚地欺負他吧。”
“大家都是兄弟,看他這麼委屈,我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咄咄逼人的質問,反而平靜問道。
“顧慎,你還記得那一年發生了什麼事嗎?”
顧慎冷冷一笑。
“當然記得。”
“當時我得罪了家裏,被顧老爺子徹底封殺,要不是樂樂你陪在我身邊一直鼓勵我,恐怕我還沒機會能打贏這場翻身仗。”
“所以我想不通,為什麼那麼難的日子我們都一起走過來了,現在你卻要在婚禮上跟我鬧脾氣?”
“難道七年的感情,還比不上你一時的任性嗎?”
他眼眸深沉,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叫周圍的賓客瘋狂錄像。
可我卻冷靜道。
“是的,你因為一些事,得罪了顧老爺子,大半年都身無分文。”
“直到有個小成本的創業項目找到你,要你開發一個邊緣軟件,成功後卻被合夥人騙光了錢。”
“說起來,那個項目如今已經快要查不到了,可當初那個經曆,實實在在替你打了一個翻身仗。”
“正是因為那個項目的失敗經驗,你才能重回商界,創立了那家讓你風光到如今的科技公司,這些,你都還記得嗎?”
我越說嗓音越低,竭力掩飾的悲傷在話語中漸漸顯露。
可顧慎卻依舊不明所以。
“這和你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口口聲聲說知道我的一切,卻把許多東西忘得幹幹淨淨的男人,苦笑道。
“你是不是忘了,當初那個項目找到你的時候,起初,你是不願意的。”
“你不想紆尊降貴去拉投資,甚至想直接放棄這個機會。”
“是我強行答應,天天去買那些玫瑰和禮品,在酒桌上研究怎麼討好投資人,研究不同人的喜好有什麼區別,喝吐了一次又一次。”
“那些酒局,最後都成了你創業成功的養分,受盡屈辱白眼的是我,到最後功成名就的,卻是你!”
積年的深怨叫我幾乎忍不住想要怒吼,可我的理智還是壓下了痛苦。
可顧慎無視我的悲憤,異常冷靜道。
“所以呢,你最喜歡的花是什麼?”
我抬起頭,看著他這副總是輕飄飄忽略我痛苦的熟悉模樣,平靜道。
“白菊花。”
聽到這個答案,顧慎忽然笑了。
就連一旁看戲的蘇婉婉也忍不住道。
“樂樂姐,你嫌棄白事晦氣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就算你覺得自己當初對顧哥付出了很多,現在想要討回來,也沒必要自相矛盾式說謊吧?”
全場的目光隔著門板凝聚在我身上,我卻絲毫不覺有任何壓力。
隻是平靜道:“是啊,到底是什麼原因,叫我連那麼貴重的玫瑰都不要了呢?”
我看向顧慎,卻發現他眼中有一絲微妙的閃躲。
我笑了笑,不再看他,而是忽然看向一直替他喊冤的蘇婉婉。
“因為那時的我,失去了我的第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