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尊座下弟子三千,唯我能入觀星台,侍奉左右。
他說我是他最鋒利的劍,會為我掃平一切障礙。
原來最鋒利的劍,就是用來斬斷我唯一的血親?
我沒瘋。
識海裏那血淋淋的一幕還在翻湧。
弟弟雲澈被綁在祭壇上,心臟被他親手剖出,化作星圖上最後一筆朱砂。
這哪裏是師徒情深,這分明是養蠱獻祭。
吱呀一聲,殿門開了。
師尊一襲白袍走了進來,仙風道骨。
“雲微,今日的星圖還沒抄完?”
“你若再這般懈怠,別怪為師罰你。”
要是以前,我會跪下請罪,說自己愚鈍。
但現在,我看著他頭頂憑空浮現的金色字樣:
【當前信任值:80/100】
80分?
可真是信我啊。
我壓下心口的血氣,沒像往常那樣欣喜地迎上去。
撐著書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是雲微愚鈍。”
我聲音沙啞。
“師尊的星圖尚未完成,雲微不敢懈怠。”
“哪怕弟弟病著,也不能誤了師尊的大業。”
說完,我轉身就走。
識海裏天啟炸了。
【臥槽?這工具人怎麼不按劇本走?】
【這一轉身絕了,清冷孤傲感拉滿啊!】
【快看那偽君子!他表情不對了!】
師尊愣在原地,眉頭緊鎖,沒想到我竟敢違抗他。
“叮”的一聲。
他頭頂的【信任值】,跳到了85。
但還不夠。
我走出兩步,算準了殿門前那塊被夜露打濕的玉階。
身子一軟,整個人直直向前栽倒。
額頭正好撞在銅鶴香爐的尖喙上,血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真疼。
但我心裏卻在冷笑。
身後傳來衣袂破風聲。
師尊閃身過來一把將我攬入懷中,聲音都在抖:“雲微!你不要命了?”
我在他懷裏蜷縮起來,氣息微弱。
“師尊,別管我,星圖要緊......雲微的血,別臟了您的手......”
【高段位!這是頂級白蓮花教學現場嗎?】
【師尊信任值飆升到95了!這工具人是開竅了?】
【好爽,這才是大女主該有的劇本!】
師尊的手臂猛地收緊,我也恰到好處地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回到了我的寢殿。
師尊就坐在我床邊,親自為我上藥。
藥膏冰涼,帶著清苦的氣息。
“醒了?”
他的聲音很柔,像怕驚擾了什麼。
我瑟縮了一下,往床榻裏側躲了躲。
他手一頓,眉頭又皺了起來。
“怎麼,還怕為師?”
我搖搖頭,聲音細若蚊呐:“弟子不敢,弟子隻是......覺得自己汙穢,不配師尊親手照料。”
他沉默了片刻,繼續為我上藥,動作卻更輕了。
“你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
“為師知道你擔心雲澈,但星圖乃鎮國之本,不可有絲毫差池。你為星圖耗費心血,是你的榮耀,也是雲澈的榮耀。”
他冠冕堂皇地說著,我聽著,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榮耀?
用我弟弟的命換來的榮耀?
我垂下眼,淚珠滾落,打濕了枕巾。
“弟子明白。隻是......雲澈他......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信任值:98/100】
【差一點了!再加把勁啊姐!】
【這偽君子心疼了,雖然心疼的是個好用的工具。】
師尊歎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
“這是為師煉製的固元丹,對雲澈的病有好處。”
他把瓷瓶塞進我手裏,溫熱的指腹擦過我的掌心。
“快去吧,別讓他等急了。為師在這裏,等你回來。”
我捏緊了瓷瓶,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識海裏,血紅的字樣瘋狂閃爍。
【固元丹?這他媽是化靈散!專門瓦解修士靈脈,讓祭品毫無反抗之力的毒藥!】
【三天!隻要三天,雲澈就會靈脈盡斷,變成一個廢人,到時候隻能任他宰割!】
【快扔了啊!別給你弟吃!】
我抬起頭,眼眶通紅,臉上卻是一個感激涕零的笑。
“多謝師尊!師尊大恩,雲微沒齒難忘!”
我對他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剛包紮好的傷口又滲出血來。
他頭頂的數字,終於跳了一下。
【信任值:100/100】
成了。
我拿著那瓶催命的毒藥,轉身跑出了寢殿。
身後,師尊看著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他不知道,他最鋒利的劍,即將調轉方向,刺向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