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朝一直流傳著一句笑話:
“如果哪國繼位者不夠努力,就讓他去雲燼離掌管的燕國瞧一瞧。
畢竟隻有她堂堂一代女帝活得不如宮中的婢女有尊嚴。”
所以每逢各國使節前去燕國進貢,總有人在背地裏冷嘲熱諷:
“雲燼離還不如把皇位乖乖奉給攝政王。”
“也不知道慕長淵為什麼留她一個滅門仇人,還護著她登上帝位。”
可沒有人知道。
他們眼中沒有一絲尊嚴的雲燼離。
小時候養過一條狗就叫沐長淵。
狗永遠都是狗,不聽話的狗我不要了。
......
收到信那天正好是我的壽宴。
百官和各個諸侯國開始進獻。
我拄著下巴,麵無表情看著他們送來的禮物。
心中格外荒涼,所有的禮物以我的壽禮為由送給慕長淵。
隻見他慢條斯理整理衣衫,緩緩走到大殿中央。
原本吵鬧的人群,一瞬間寂靜下來。
他站姿筆直,劍眉星目。
“臣有個請求,望陛下恩準。”
“臣想為臣妹討個公主。”
慕長淵沒有行禮。
反倒是我這個帝王要下意識掛上一抹笑容:“愛卿立功無數,朕自然恩準!隻不過朕的兄長......”
話音未落,他的心腹便將沈星若請進來。
她紅衣獵獵,一身英氣。
還未等我開口,慕長淵眉目間的冷冽一瞬間化為柔水,輕聲詢問:“身上的傷好了嗎?”
我隻能將話咽下腹中,心中泛起密密麻麻像針紮似的疼。
幾曾何時,他眼中的柔情隻屬於我一人。
沈星若的封號定下來了。
名曰:嘉寧公主。
韓國的使節故意刁難:“聽聞燕國多得是天之驕子,騎射更為上乘,不如比試一番。”
見無人敢應戰,對方氣焰更加囂張:“看樣子傳聞有誤。”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看向慕長淵。
他微微垂眸,避開了我求助的目光。
坐在他一旁的沈星若,一瞬間冷下臉,拍桌而起:“比就比!”
“那就去馬場比試一番,愛卿留下。”
眾人起身,紛紛前往馬場。
慕長淵安撫地拍了拍沈星若手,讓她先走。
我與他位置一高一低,權利卻相反。
“兄長已經出使外交多年,如今眼瞎耳聾,走路也必須依靠拐杖才行,他唯一的念想就是想落葉歸根。”
他抬起冰冷的眸子,嗤笑一聲:“雲燼離,別忘了是你兄長主動請纓外交贖罪,他竟然還想回來?”
他起身離開,腳步匆忙。
一股酸澀感直衝心臟。
我低低地笑了兩聲,隨後放肆大笑,可模樣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我攥緊手中的信紙,慕長淵說錯了。
我雲家從始至終都無罪!
6歲那年,我在一群罪人裏一眼挑中他。
牽著父皇的手央求道:“我想要他做我的玩具!”
父皇身邊的大總管和白胡子老頭一味相勸。
“陛下!此子萬萬不可留!”
“公主再看看其他人呢?他會咬人,你瞧臣胳膊上這個傷就是被他咬的。”
所有人都在勸父皇殺了他。
可父皇抱起我笑眯眯問:“阿離真的喜歡?”
那天,慕長淵跪在我身邊從嘴裏艱難吐出一個字。
聲音很小,但我聽見了。
“汪。”
他不用教就成了我身邊的一條狗。
也是我親手將他煉成刺向我的尖刀。
白胡子老頭說的話,前半句已經認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