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提出讓她再擲一次。
蘇蔓咬了咬蒼白的唇,向霍凜時投去求助的目光。
霍凜時走過去,手覆上蘇蔓的,陪她又擲下一次。
看到結果,周圍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蔓身體晃了晃。
霍凜時下意識看向溫明箏,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失望和痛心。
蘇蔓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忽然紅了眼眶:“明箏姐,我臨死前就這麼一個願望,你若是不願意成全大可以直說!何必動手腳,讓我這個將死之人背上不祥的罵名呢?”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溫明箏身上。
有白發蒼蒼的族老憤怒地用拐杖指著溫明箏:“你竟敢為了爭風吃醋做出這種不敬祖宗的事,來人,請家法!”
霍凜時立刻起身,撥開圍上來的傭人,將溫明箏死死護在身後。
族老痛心疾首:“凜時,她做出這種事情,你還要護著她!”
霍凜時深情地看著溫明箏:“阿箏是我的妻子,我理應保護她。”
溫明箏心中一動。
然而下一秒,霍凜時話鋒一轉:“所以阿箏,你別怕,好好向蘇蔓和各位族老認個錯。”
他如今是霍家掌權人。
隻要溫明箏態度誠懇地認個錯,他就可以保她無虞。
溫明箏笑了。
心底那一絲微弱的期待徹底熄滅。
她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監控:“擲聖杯認親這樣的大事,我害怕出現什麼紕漏,所以一早在籌備時就裝好了監控,大家不妨一起來看看,如果真的是我所為,這家法,我受!”
眾人紛紛圍了過來。
隻見監控畫麵裏,蘇蔓左顧右盼,偷偷換走了要用的聖杯。
真相一目了然。
溫明箏看向剛剛嚷著要對她用家法的那位族老,微微勾唇:“您說,這家法,該誰受?”
她該感謝,前世的遭遇教會她要做好萬全準備。
在場的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能做霍家小少爺明麵上的母親,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殊榮。
蘇蔓理應感恩戴德才是,怎麼反而要動手腳呢?
蘇蔓支撐不住,軟軟地跪倒在地上,扯著霍凜時的褲腳哭得梨花帶雨:“霍先生,我隻是怕出現什麼意外,想要個萬無一失而已,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霍凜時蹙眉,有些動搖,卻並沒有去扶蘇蔓。
他沒想到,竟然是自己誤會了溫明箏。
蘇蔓見他沒反應,轉而去抱霍燃:“小燃,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害人,我隻是太喜歡你,太想做你的媽媽了,我都要死了,何必去陷害什麼人呢?”
這話一出,霍凜時跟霍燃果然心軟。
他們一左一右,牽住溫明箏的手。
霍凜時柔聲哄勸:“阿箏,蘇蔓她不是有意的,就饒過她這一次。”
溫明箏抬眸看他:“不好。”
如果真是她做的,這裏沒有一個人會選擇放過她。
族老見狀,喊來傭人對蘇蔓用家法。
霍凜時跟霍燃對視一眼,咬了咬牙,異口同聲道:“這家法,我們替她受!”
整整99鞭,父子倆硬生生咬牙受了。
懲罰結束,霍凜時撥開蘇蔓要來扶他的手,徑直朝著溫明箏走過去:“阿箏,她是個病人,我隻是......”
就連霍燃也推開了蘇蔓,站在溫明箏麵前哭著喊疼。
但溫明箏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們,徑直轉身回了家。
傍晚時分,父子倆帶著滿身的血跡回了家。
一個低聲喊疼,一個哭著要溫明箏抱,撒嬌求她給自己上藥。
溫明箏放下書本起身:“趴好。”
父子倆對視一眼,勾起了唇角。
就知道她不會真的狠心放下他們不管。
霍凜時跟霍燃聽話地趴在沙發上,等著溫明箏過來上藥,再好好跟她解釋今天的事。
不多時,帶著酒精味的棉球輕輕落在了霍凜時背部的傷口上。
他一喜,反手去抓溫明箏的手:“阿箏,我今天護著蘇蔓真的隻是因為她是我跟兒子的救命恩人,又命不久矣,沒有別的意思,如果你真的要受家法,我也會替你。”
話落,身後的人力道失控,重重戳了他傷口一下。
霍凜時吃痛回頭,頓時皺起了眉:“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