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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送去最艱苦的部隊!這真是親爹?

陳建國和陸國棟站在武裝部二樓的走廊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裏已經排成幾列的新兵隊伍。

“真決定了?”陳建國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紅塔山,遞給陸國棟一支,自己點燃一支,“老部隊那地方,可不像話。西南邊防,你知道的,海拔高,氣候邪乎,一天能經曆四季。”

陸國棟接過煙,沒點,隻是夾在指間:“知道。”

陳建國吐出一口煙霧,眯眼看著老戰友,“我知道你是想讓他去最苦的地方磨一磨。但老陸,咱們都是從那兒出來的,那地方的苦,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當年咱們連,一百二十號人,兩年下來,傷病退的三十多個,還有一個訓練事故犧牲的。現在條件是好點兒了,但訓練強度一點沒減,反而更狠了。新兵連三個月,掉層皮?那都是輕的!”

陸國棟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樓下隊伍中那個瘦削的背影上:“老班長,我就是從那兒出來的,我知道那地方能把人煉成鋼,也能把人碾成渣。”

“那你還要他去?”陳建國不解,“你打電話給老連長,讓他幫忙把孩子送到一般的野戰部隊,哪怕是去機關當個文書,也夠他鍛煉了。何必非要回老部隊?”

“老連長現在是師長了,我們的排長也是團長了。”

“但你也知道,咱老部隊那幫人,什麼脾氣?甭管你爹是誰,甭管你背後站著誰,到了那兒,就是普通一兵。老排長那人,最恨搞特殊化。當年師長的兒子分到他手下,不照樣被練得哭爹喊娘?”

“我知道。”陸國棟笑了,“我就是想讓他在老排長手下當兵。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部隊,什麼叫沒有退路。”

陳建國盯著他看了半晌,最後歎了口氣:“行,你有你的打算。反正手續都辦好了。老部隊會派人過來接。”

“昨晚,我還跟老排長打了電話,也聊了你這個事。”

“他說什麼?”

“他說,”陳建國模仿著老排長那口帶著濃重川音的普通話,“‘龜兒子的,二十多年沒見,給老子送個娃來?行嘛,來了老子就好好‘照顧’他!’”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笑聲裏有種隻有他們這代軍人才懂的複雜情緒。

樓下,新兵隊伍開始移動,在幾個幹事的帶領下,朝大樓側麵的一排平房走去。

“今晚就在這兒過夜,明天一早,各部隊來接兵的車就到了。”陳建國說,“你家小子今晚還能睡個好覺,明天上了車,好日子就到頭嘍。”

陸國棟沒接話,隻是默默抽完最後一口煙,把煙蒂在窗台的鐵皮煙灰缸裏摁滅。

“走吧,老班長,我請你喝一杯。”他拍拍陳建國的肩膀,“這麼多年沒見,敘敘舊。”

“行啊,我知道街口有家小館子,羊湯做得地道。”

兩人並肩往樓下走去——

平房裏,陸峰跟著隊伍走進一間大房間。

房間很大,像個倉庫改造的,水泥地麵,牆壁刷著半截綠漆。

靠牆擺著兩排簡易的行軍床,床上鋪著草綠色的軍被,疊得還算整齊,但一看就是臨時準備的,棱角都不分明。

“按剛才的隊列順序,自己找床鋪!”帶隊的幹事站在門口喊道,“每人一張床,行李放床下。不許亂竄,不許大聲喧嘩!”

二十多個新兵乖乖地找到自己的床位。

陸峰的床位在靠窗的位置,第三張床。

他把行李包塞到床下,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打量著這個臨時住所。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灰塵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天花板很高,掛著幾盞老式的日光燈管,有兩根還在一閃一閃的。

窗戶是舊式的木框玻璃窗,玻璃上蒙著一層灰,看出去都是模糊的。

“我靠,這地方......”旁邊床鋪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跟我想的不太一樣啊。”

陸峰轉頭看去,說話的是個留著平頭的壯實青年,穿著件緊身背心,露出結實的胸肌和胳膊。

剛才排隊時陸峰就注意到他了,一米八多的個頭,在一群新兵裏很顯眼。

“你想的是啥樣?”陸峰問。

那青年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有人搭話,隨即咧嘴笑了:“我以為怎麼著也得是個招待所啥的,有熱水能洗澡。你看這,就一破倉庫。”

“臨時過渡。”陸峰簡單地說。

“也是。”青年撓撓頭,突然盯著陸峰看,“哎,兄弟,我看你有點眼熟啊。”

陸峰也在記憶中搜索,很快想起來了:“李浩?”

“對對對!是我!”李浩一拍大腿,聲音大了點,引來旁邊幾道目光,他趕緊壓低聲音,“你是......陸峰?臥槽,真是你啊!”

陸峰點點頭。

李浩是他初中同學,雖然不同班,但都是學校裏有名的“人物”。

李浩是體育特長生,練田徑的,拿過市裏百米冠軍,打架也是一把好手。

兩人在初二那年因為一次籃球場衝突不打不相識,後來還一起逃課去過幾次網吧。

但上高中後,就沒怎麼聯係了。

而且,初中的時候,大家都還沒怎麼發育,看起來還是像個小學生一樣。

高中三年,兩人都長高了不少,一時間,兩人都沒第一時間認出對方來。

“你怎麼也來當兵了?”李浩湊過來,一臉驚訝,“我記得你家是做生意的呢!”

陸峰一笑:“怎麼,富二代就不能當兵了?”

“可以啊!”李浩倒沒多問,興奮地拍了他肩膀一下,“咱倆又能一塊兒混了!你是哪個部隊?”

“還不知道,等分配。”

“我也是。”李浩一屁股坐到自己床上,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我爸非讓我來,說我整天打架惹事,不如送到部隊管管。我想想也是,練體育也沒練出個名堂,當兵說不定還能混出個人樣。”

他說著,打量了一下陸峰:“不過兄弟,你這身板......行不行啊?我聽說部隊訓練可狠了。”

陸峰低頭看了看自己細瘦的胳膊:“練練就好了。”

“也是,部隊那種地方,豬都能練成猴。”李浩笑了,突然壓低聲音,“哎,你帶煙沒?我這憋半天了。”

陸峰搖頭。

“得,那我忍忍。”李浩悻悻地說,隨即又想起什麼,“對了,你知不知道王胖子也來了?”

“王胖子?”

“就王海波,咱學校那個,家裏開飯店的,胖得跟球似的。”

“我剛才在院子裏看見他了,跟在他爸屁股後麵,哭喪著臉,一看就是被逼來的。”

陸峰在記憶裏找到了這個人。

王海波,確實胖,性格懦弱,經常被欺負,李浩還幫過他幾次。

“他也來當兵?”陸峰有些意外,那體格,怕是三公裏都跑不下來。

“誰知道呢,估計家裏也是沒法子了。”李浩聳聳肩。

兩人正說著,門口傳來腳步聲。

剛才那個小張幹事又進來了,手裏拿著幾副撲克牌。

“都安頓好了?”他掃了一眼房間,“今晚就在這兒休息,各部隊來接兵的車明天才到。可能有的部隊來得晚,要等到下午甚至晚上,都耐心等著。”

他把撲克牌扔到中間一張空床上:“這兒有幾副牌,無聊可以打打撲克。但不許賭博,不許吵鬧。十點準時熄燈睡覺。”

又指了指暖水瓶:“樓下有熱水房,自己拿著杯子去打水。廁所在一樓東頭,晚上起夜注意點,別摔著。”

說完,他轉身要走,又想起什麼,回頭補充:“對了,食堂在一樓。到時候會叫你們。解散。”

門關上了。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然後一下子熱鬧起來。

“撲克!誰打升級?”

“帶我一個!”

“有會打夠級的嗎?”

七八個新兵圍到那張空床前,搶撲克牌。

剩下的有的躺床上發呆,有的從行李裏翻出零食偷偷吃,還有的湊在一起小聲聊天。

李浩看著那邊打牌的人群,有點手癢:“玩兩把?”

“不了,你玩吧。”陸峰說。

“行,那我去了。”李浩興衝衝地湊了過去。

陸峰重新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上閃爍的燈管。

前世的記憶和這一世的經曆在腦海中交錯。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參軍,也是在這樣的臨時安置點,和一群同樣懵懂的新兵等著被分配。

那時候他十七歲,比現在這具身體還小一歲,又瘦又黑,但眼睛裏全是光。

八年軍旅生涯,從列兵到少校,從偵察兵到特種部隊狙擊手。

他經曆過最殘酷的訓練,執行過最危險的任務,見過生死,也見過人心。

而現在,一切從頭開始。

這具虛弱的身體,這個糟糕的履曆。

陸峰閉上眼睛,開始在心裏規劃訓練計劃。

新兵連三個月,他必須把身體基礎打牢。

耐力、力量、爆發力、柔韌性,每一項都要在最短時間內達到及格線以上。

還有射擊。

這是他最大的倚仗,但以現在這雙手的顫抖程度,怕是連槍都端不穩。

得想辦法盡快恢複。

他正想著,旁邊傳來李浩罵娘的聲音:“我靠,你這牌也太好了吧!”

然後是幾個新兵哄笑。

陸峰睜開眼,看著那群打牌的青年。

他們臉上還帶著學生的稚氣,對未來既期待又忐忑。

他們不知道三個月後自己會變成什麼樣,不知道部隊究竟意味著什麼。

就像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下午,武裝部的幹事們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過來教新兵們怎麼綁軍被。

教他們怎麼背。

軍被和常服,軍帽、解放鞋這些,都是武裝部這邊就直接發的。

“好了!就按照這個標準!”

“明天起床集合的時候,要穿常服,背上軍被。統一右手拎著你們的行李包。”

交代完後,便是讓新兵們繼續自由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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