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成書裏的npc後,我兒子也覺醒了。
他說:
“娘親,我是穿書而來的現代人,原書裏你活不過三集。”
一聽這話,我轉頭就去給自己備了棺材。
誰知,兒子小手一揮。
“苟住別怕,聽我指揮。”
從此,我兒帶我卷遍六宮。
他負責劇透,我負責表演。
他負責布局,我負責躺贏。
好不容易熬到第三集,我以為終於要過上好日子。
“還不能歇,終極大boss要來了。”
我低頭看兒子,兒子抬頭看我。
他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皇後。
“兒子,要不咱還是跑路吧。”
他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別忘了,我是劇透狗。”
“包你活到全劇終。”
1
按照兒子的話來說,想要通關到結局。
必須先打小怪升級。
這第一關就是時而盛寵,時而被冷落的淑妃。
“娘親,下午淑妃會派人邀請遊園,千萬別去。”
我滿口答應,躺床上裝病。
不一會,淑妃宮裏的大宮女果然來了。
我按兒子教的,讓丫頭回話。
“主子身子不適,謝淑妃美意。”
大宮女站在門口,臉色有點僵,最後走了。
一個時辰後,後花園鬧了起來,說是魏美人把淑妃推進池塘裏。
眼下已經打入冷宮。
陛下為了安撫淑妃,在她宮裏陪了一整夜。
我抱緊兒子,後脊梁一層冷汗。
這後宮爭寵的手段,向來不顧他人死活。
如果沒有兒子,今日被打入冷宮的人,就是我了。
我剛要抱著兒子去睡覺。
小家夥又把我喊住。
“娘親,還不能睡,明日酉時三刻會下大雨,父皇剛好從咱們宮門口路過。”
“要想辦法把父皇留住。”
“娘親位份太低,父皇的子嗣又少,娘親很容易失去我。”
被兒子這麼一說,我瞬間清醒。
確切的說,是兒子容易失去我。
我位分低,不得寵,又有皇子。
高位嬪妃為了爭搶皇子,母憑子貴,肯定會先想辦法除掉我。
“娘親,有我這劇透小皇子在,我保你活過三集。”
轉天,酉時三刻。
我領著兒子站在宮門口,天邊飄來一朵黑雲。
“真的要唱?你教給我的曲......”
兒子用力點點頭。
“唱得大聲一點。”
昨夜,兒子教了我幾首歌。
不但曲調奇怪,就連唱詞也新奇得很。
他說,隻要留住他父皇,就一定會讓我多唱幾首。
所以,我學唱了一整夜,嗓子都唱啞了。
喝了一整日梨湯才好起來。
第一個雨點砸下來的時候,我清了清嗓子,唱起來。
“下雨天了怎麼辦,我好想你。”
“不敢打給你,我找不到原因......”
暴雨傾盆,我使勁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發出痛苦的呐喊。
“就讓這大雨全都落下。”
“就讓你看不見我臉上的掙紮......”
一把傘遮在頭頂。
我抬頭,雨水模糊視線。
一個低沉的聲音問。
“你唱的是什麼?”
唱的什麼。
兒子也沒告訴我,唱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是什麼啊。
我低頭想要去看兒子。
才發現兒子早就不在我身邊了。
我一陣緊張,臉就紅起來。
想起兒子跟我說的話。
什麼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就對了。
“回陛下,是妾身......思念陛下後有感而發。”
傘抖了一下。
沉默很久。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輕。
“你......叫什麼來著?”
五年了,他終於問了。
我是於才人。
陛下被先帝封為太子那天,他多喝了兩杯,無意睡了我這剛入宮的小宮女。
不想一朝有孕,賞了侍妾的名分。
生下兒子那天,正趕上先帝薨逝,陛下登基。
沒人顧得上我,更沒人來得及陷害我。
太後是看在我生下龍種,這才勸說陛下封我為才人。
入宮四年,皇帝來過一次。
是因為月黑風高,走錯了門。
“妾身小字念安,封號於才人。”
傘下那雙眼睛,隔著雨幕,第一次真正落在我臉上。
“雨太大了,進去吧。”
然後,他帶著我,走進了那扇三年沒人踏進的門。
2
皇帝留宿了。
不是那種留宿,是雨太大,懶得走。
他坐在我宮裏唯一一把沒瘸腿的椅子上,環顧四周。
“你這......挺清苦。”
我跪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兒子不知從哪跑過來,開始表演四歲幼童的天真無邪。
“父皇,你真的是父皇嗎?”
“娘親沒有騙我,她說父皇是天下最好看的人。”
我:“......”
我沒說過最後那句。
還是彎了彎身子行禮。
“臣妾位分低,不敢奢求。”
他沒說話,看著我。
我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低頭盯著地上的磚縫。
“抬起頭來。”
我抬頭。
皇帝皺眉盯著我又看了一會,像是在搜索遠久的記憶。
“有些印象了,朕讓人記過你的名字。”
“後來政務繁忙,忘了。”
他說忘了,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下雨了一樣尋常。
可我心裏還是酸了一下。
他忽然看向床邊的兒子,想說些什麼。
可兒子卻說。
“父皇,兒臣困了,有父皇陪著娘親,兒臣可以自己睡覺。”
皇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
真的是笑,雖然很輕,但我看見了。
看著兒子屁顛屁顛跑走的小背影,他又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唱得不錯,再給朕唱幾首。”
那雙眼睛很深,看不出在想什麼。
那天晚上,他真的沒走。
睡在我床上。
我坐在那沒有瘸腿的椅子上,守了一夜。
轉天一早,我被封了美人,並遷居寬敞的攬月閣。
我高興得抱著兒子轉圈。
可兒子卻趴我耳邊,小聲說。
“娘親,明日淑妃會來,帶一盅燕窩,別吃。”
我一激靈,笑意全無。
他繼續說。
我手心冒汗。
看來引起皇帝的注意,不是什麼好事。
我低頭看著懷裏這張小臉。
“你到底還知道多少?”
他想了一下,說:“夠咱們活到大結局。”
我不知道大結局是什麼。
但他說這話的樣子,讓我莫名安心。
讓我沒想到的是,兒子明明說淑妃明日才來。
下午才搬去攬月閣,便有宮人稟報。
“主子,淑妃娘娘來了。”
我一愣,思索片刻。
定是皇帝封了我美人,賞了住處。
這慣會爭寵的淑妃坐不住了。
我看了眼兒子,他衝我點點頭。
“按劇情走。”
我深吸一口氣,迎出去。
淑妃站在院子裏,身後跟著兩個宮女,一個捧著食盒。
見了我,臉上堆起笑。
“還沒給於妹妹道喜,昨兒聽說陛下來看你,今兒就封了美人。”
“妹妹倒是能幹啊。”
話中帶著醋味。
這淑妃,已然把我當成眼中釘了。
我低頭。
“妾身福薄,不過是陛下路過,避雨而已。”
她笑得陰險,沒理會我的話,朝身後招手。
“本宮讓人燉了燕窩,給妹妹補補身子。”
“你這清苦日子過慣了,既得了陛下的寵幸,就要好好養著,才好伺候陛下。”
宮女上前,把食盒打開。
一盅燕窩,熱氣嫋嫋。
我猶豫地接過,本想說放涼了再喝。
可淑妃並沒打算放過我。
“於妹妹,這燕窩,要趁熱喝才好。”
我咬了咬牙,頂著淑妃的視線,剛舀了一勺燕窩。
“娘親,我也要喝燕窩......”
3
兒子跑過來,抱著我的大腿。
吵著鬧著要先喝。
這燕窩有毒,是兒子說的。
我又怎麼能讓兒子身處險地。
頓時心生一計。
裝有燕窩的碗一歪,立刻灑在地上。
我連忙下跪。
“淑妃娘娘恕罪,是妾身沒有拿穩,毀了娘娘一番心意。”
燕窩灑都灑了,淑妃氣得直跺腳。
說我不識好歹,以下犯上,要去告訴皇後治我的罪。
罪不罪的我倒是不怕。
先把淑妃打發走才行。
我摸摸兒子的頭。
“別擔心,娘親有辦法。”
半個時辰後,我抱著哭鬧不止的兒子朝皇帝的禦書房飛奔。
半路遇到一個嬤嬤帶著幾個宮人。
“於美人,淑妃娘娘舉報您以下犯上,皇後娘娘請您過去問話。”
我理都沒理。
兒子好不容易給我爭來的好日子。
隻要我停下,一切都功虧於潰。
我抱著兒子隻管跑,身後幾個宮人愣是追不上我。
禦書房門口,太監又把我攔下。
“於美人留步,陛下正在批改奏章,請容我通傳。”
我不聽,抱著兒子往裏衝。
門推開的那一刻,我幾乎是滑軌地衝到皇帝麵前。
“陛下恕罪,救救我兒。”
“小皇子吃了淑妃送來的燕窩,腹痛不止,妾身沒辦法,隻能來求陛下......”
皇帝的臉變成鐵青,放下手裏的奏折。
淑妃被查了,但結果出乎意料。
燕窩是她送的,毒不是她下的。
經手的人太多,查到最後,是個小太監頂了罪,被杖斃。
淑妃哭哭啼啼喊冤,皇帝念在她父親的麵上,罰俸三月,降為昭儀了事。
我沉著臉,心說想害我的人可真不少。
準是有人知道淑妃要來送燕窩,借她的手除掉我,順便嫁禍給她。
一箭雙雕。
兒子跑過來,見我一臉愁容。
“娘親,別想了,還是想想怎麼活到中秋宴吧。”
我的心又是咯噔一下。
距離中秋宴還有兩個月。
兒子也掰著手指算著。
“按照原劇情,娘親早在第三集就死了。”
“我不過是把淑妃陷害其他嬪妃的劇情,放在娘親的身上。”
怪不得淑妃送來毒燕窩的時間不對。
原來是劇情線改變了。
“中秋宴前劇情密集,有嬪妃暗藏巫蠱,有瘟疫肆虐宮中死了好多人。”
“還有淑妃有孕被害流產......”
“到時候不知道哪個劇情會扣在娘親頭上。”
媽耶。
要不還是讓我死在第三集吧。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那我們怎麼辦?”
兒子想了想。
“先苟到中秋宴,在這期間,我會提醒娘親關鍵時間點。”
“娘親,隻想著保命還不夠,你得卷起來。”
4
第一個時間點,嬪妃私藏巫蠱。
前一天我以大掃除的名義,把寢宮內外都檢查個遍,連院子的地都刨開了。
最後在院裏樹下和寢宮櫃子裏,找到兩個巫蠱小人。
我連夜燒了巫蠱,鎖了宮裏所有宮人。
轉天沈婕妤的宮中發現巫蠱,皇後下令全後宮搜查。
我‘剛好’舔著臉去巴結皇帝。
婕妤位置空出。
順手就把我晉封為於婕妤。
第二個時間點,宮外瘟疫肆虐,體弱的貴妃不知為何染病而死。
人心惶惶。
我用兒子給我的藥方,謊稱自己懂些醫術,交給太醫院。
還做了所謂的‘口罩’,防止交叉感染。
皇帝誇我醫術高明,蕙質蘭心,救黎民於水火。
越級升我為昭容。
幾乎每晚都留宿在攬月閣。
而慣會爭寵的嬪妃們也沒閑著。
淑妃為了複寵,灌醉皇帝又懷了身孕,眼看就要晉封貴妃。
轉天一碗莫名其妙加了紅花的安胎藥,導致流產。
盡管這幾日我像個鵪鶉,在攬月閣二門不邁。
可皇後身邊的嬤嬤,還是踹開我寢殿的門。
“於昭容,淑妃娘娘舉報您謀害嬪妃和皇子,皇後請您走一趟。”
冤冤相報何時了。
我舉報淑妃毒害兒子,她誣陷我謀害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隻可惜。
我有個能劇透的兒子啊。
兒子說這裏沒有監控,不能自證清白。
那就找個頂級NPC當人形監控。
我是沒有出攬月閣的門,可他們不知道,皇帝也沒出攬月閣的門。
幾個嬤嬤撲通通跪了一地。
“回去告訴皇後,淑妃私通外男懷有孽種冒充龍種,並陷害後宮嬪妃。”
“貶為庶人打入冷宮,聽候發落。”
“於昭容平白蒙受冤屈,晉為淑妃,以表安慰。”
後宮上下百思不得其解。
皇帝怎麼就斷定淑妃私通外男,懷有孽種呢。
也隻有我知道。
皇帝這兩年因為操勞國事,不幸罹患不舉。
就在前幾天,我偷偷送了一碗壯陽的補藥。
皇帝深信我懂醫術,向我敞開心扉,這幾日一直托我幫他治療。
所以淑妃的孩子絕不是他的。
躲過三次危機,終於熬到中秋宴的前一天,我癱坐在榻上,整個人都放空了。
兒子巴巴地跑過來,搖著我的手臂。
“娘親,你還不能休息。”
“上個淑妃倒台,那幕後黑手就會把娘親視為眼中釘。”
我騰地一下從榻上跳起來。
“幕後黑手?”
兒子的聲音壓得極低。
“原書裏,皇後才是終極大boss,貴妃體弱,淑妃寵冠六宮,沒有皇後在背後搞鬼,淑妃也不會這麼快倒台。”
“現在上屆淑妃沒了,娘親成了淑妃,皇後自然會......”
他的話還沒說完。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太監尖細的嗓子響起。
“皇後娘娘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