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血色白布
範娟捏著那塊染血的白布,得意洋洋地在我麵前晃動。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斑駁的血跡上,映出詭異的光澤,那暗紅褐色的汙漬在白布上綻開,像一朵朵枯萎腐爛的花。
“姐,你看周賓多疼我,每次同房都見紅呢。”她嬌羞地掩著嘴,眼中卻滿是炫耀的光芒,那光芒背後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惡意,“你結婚這麼多年,肯定沒體驗過這種激情吧?姐夫那種文化人,怕是溫柔得讓人想睡覺。”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她身上劣質香水的氣息撲麵而來,那味道甜膩得令人作嘔。我下意識護住小腹,那裏還平坦如初,但我知道,一個小生命正在悄然生長。這個認知讓我心頭一緊,重生前的畫麵如潮水般湧來——
冰冷的車燈刺破夜色,範娟猙獰的麵容在擋風玻璃後若隱若現。她猛踩油門,車子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朝我衝來。我甚至能回憶起輪胎碾過我隆起的腹部時,那令人窒息的劇痛。她踩著紅色高跟鞋走到我麵前,鞋跟沾著我的鮮血,笑得猙獰:“壞我們夫妻好事,你還有臉懷孕?跟著你肚子裏的雜種一起死吧!”
“姐,你怎麼不說話?”範娟的聲音將我從血色的回憶中拉扯出來,她歪著頭,臉上掛著虛偽的關切,“是不是羨慕我了?要我說啊,姐夫那樣的文化人,肯定不如周賓會疼人。男人嘛,還是要野一點才有味道。”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看著眼前這個愚蠢又可悲的女人,心底泛起冰冷的寒意。前世我就是太善良,見她同房後出血不止,硬拉著她去檢查,結果查出宮頸癌前病變。手術後弟弟看見切除的組織留下心理陰影,再也不碰她,她便把一切怪罪到我頭上,最終讓我和未出世的孩子慘死街頭。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重蹈覆轍。我要看著他們自作自受,一步步走向毀滅。
“你這症狀持續多久了?”我故作關切地問,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快三個月了,”範娟得意地揚起下巴,隨手又拿出幾塊染血的白布攤在茶幾上,像是在展示什麼戰利品,“周賓天天都要,我這身子都快散架了。他說就喜歡我這樣,讓他每天都有做新郎的感覺。”她說著,故意揉了揉腰,做出一副疲憊又滿足的樣子。
我強忍住冷笑的衝動。作為從業五年的護士,我一眼就看出她這根本不是正常的夫妻生活出血,而是典型的宮頸病變症狀。特別是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分明是組織壞死的征兆,這味道我太熟悉了。
“那你可要好好珍惜,”我淡淡說道,端起桌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周賓這麼疼你,是你的福氣。”
範娟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說,愣了一下,塗著豔紅唇膏的嘴微微張開。她預期的反應應該是我焦急地勸她去醫院,或者嚴厲地斥責她不懂事。片刻後,她又重整旗鼓,聲音拔高了一個度:“那是,周賓說了,就喜歡我這樣的。姐,我去躺會兒,你幫我燉個花雕雞唄?最近總覺得身子虛,需要補補。媽買的那些補品我都吃膩了,就想吃點你做的。”
若是從前,我定會苦口婆心勸她去醫院,然後親自下廚為她調理身體,甚至自掏腰包買最好的食材。但現在,我隻是站起身,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包:
“我約了產檢,先走了。”
“你懷孕了?”範娟的聲音陡然尖利,眼神如毒蛇般盯住我的肚子。那目光中的嫉恨幾乎要凝成實質,讓我不寒而栗。她手中的白布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我微微一笑,刻意讓語氣顯得輕鬆:“隻是例行檢查。”
我轉身走向門口,每一步都踏得堅定。離開時,我能感受到身後那道嫉恨的目光幾乎要刺穿我的脊背。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範娟正咬牙切齒地撕扯著那塊染血的白布,眼神陰狠得嚇人,嘴裏還喃喃自語著什麼。
這一世,遊戲才剛剛開始。而我,已經拿回了主導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