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夕,我刷到一個炸裂的求助帖:
【救命,沒注意小雨傘是夜光的,有沒有人知道,這個牌子的夜光效果能維持多久啊?!】
底下回複刷了一排的臥槽和666.
我順手點進圖片,腦子卻嗡地一聲炸開。
那個圓形包裝下麵,分明是我給閨蜜特別定製的,世上僅此一件的伴娘服!
我茫然抬頭。
宋思明正殷勤地給他父母夾菜。
剛剛他爸遞來一張檢查報告:
“薇薇,思明那裏不小心受傷了,明天婚禮還是讓他回家住吧。”
他媽攥著我的手一臉誠懇:
“對啊薇薇,我剛找人算過了,你和思明生肖犯衝,圓房以後有血光之災,你千萬別和他同房!”
我渾身一涼,猝不及防地開口:
“明天晚上,咱們辦個泳池派對吧。”
1
宋思明筷子一抖,排骨啪的一聲掉在桌上。
他眼都不抬地拒絕:
“那不行,我爸媽在農村保守一輩子了,參加泳池派對多尷尬。”
“薇薇,你也別跟你那些玩咖朋友學,隻有不檢點的女人才老去參加這些亂碼七糟的派對。”
見我麵色轉冷。
宋母滿臉為難地祈求:
“對不起啊薇薇,要是辦泳池派對,村裏那些碎嘴子會講究我們一年的。”
“實在沒有你們城裏人開放,等過幾天,村裏的親戚都走了,你們年輕人想怎麼玩都行,好不好?”
等幾天?
該不會是想等宋思明那玩意的夜光效果消失吧?
我垂下眼,掩下心中的疑慮。
正巧,求助帖也有了新的評論:
【貼主,這牌子我試過,夜光效果一般兩天就退了,你和你情夫出去躲兩天不就好了?】
貼主回複得非常及時:
【那不行,他明天和我閨蜜結婚,萬一晚上被她發現,我倆就完蛋了!】
【我和我閨蜜十多年的感情,我不想傷害她】
【求求你們,到底有什麼藥能用啊,泡雙氧水行不行?】
這下評論更加瘋狂。
我卻像被猛地扔進寒冬臘月的冰窖,從頭涼到了腳。
原來,宋思明真的出軌了。
對象還是我最好的朋友,薑雨欣。
可惜她不知道,她照片裏那件伴娘服是我特別定製的。
光衣服表麵的金線就用了三百克,價值接近四十萬。
世上隻有一件。
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生怕眼淚不小心滾落出來。
宋思明的聲音猝然從耳邊響起:
“薇薇,我媽在跟你說話,你看什麼呢?”
我下意識點掉帖子,露出下麵的泳池派對宣傳頁。
還沒等說什麼,宋思明先炸了:
“泳池派對,又是泳池派對,你怎麼還惦記這玩意?!”
“童薇,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家?”
我滿臉茫然,根本不知道話題為什麼會跳到看不起。
宋思明卻連手上的筷子都摔了:
“童薇,我爸媽是一輩子都在農村沒見過世麵,所以你非要看他們在派對上出醜是不是?”
“如果你這麼看不起我家都是農村人,那明天婚禮幹脆取消吧。”
我險些無語笑了。
我知道宋思明不想辦泳池派對或許是出於心虛。
可他能脫口說出這些話,就證明已經自卑破防了很久。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我比他想得還要有錢得多。
我們住的出租屋,是我全款買的。
他月薪三萬的工作,是我安排的。
就連他買的雜牌戒指,我也偷偷換成了頂奢的特別設計款。
我之所以沒說,就是為了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可今天,我都不知道他提了多少次農村人和城裏人。
越想越氣,我幹脆一把掀了桌子:
“取消就取消,你別忘了,你家那個連火車都不通的破村子我去了多少次,我要是看不起你,我會和你結婚?!”
“之前說什麼婚禮都憑我安排,隻要我喜歡就好,現在加個泳池派對都不同意,你身上不會有什麼秘密怕我看見吧?!”
宋思明渾身一僵。
原本要說的話全吞進了肚子裏,拿起外套摔門而去。
宋父悶頭坐在沙發上吸煙,宋母握著我的手,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薇薇咱不能說氣話啊,現在親戚們都來了,怎麼能說不結婚就不結婚,這比要我們的命還嚴重。”
“你放心,隻要過了這兩天,我兒子都聽你的。”
我深吸了幾口氣,閉上眼,掩下滿心的恨意。
是他們對不起我。
不讓他們付出代價豈不是太便宜他們了。
我默默在那個求助帖上打了一段話。
2
第二天就是婚禮儀式,薑雨欣一早就來了,穿著那件伴娘服,滿臉倦容。
我遞給她一根潤唇膏:
“氣色怎麼這麼差,塗點這個吧。”
她不疑有他,當著我的麵塗在嘴上,然後俯身抱住我:
“薇薇,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我一定要親眼見證你的幸福。”
我盯著鏡子裏的我們,隻笑了笑沒說話。
僅僅過了一會兒,薑雨欣身上的竊聽器傳來細碎的水聲,混合著男人抑製不住的粗喘:
“最後一次,寶貝,就來最後一次。”
“過了今天,我就是別人的丈夫了,我真的舍不得你寶貝。”
我從來沒見過宋思明在我麵前這樣熱情。
他總說他家風保守,接受不了婚前性行為,我還當是遇到了好男人。
整了半天,他的熱情是給了別的女人。
薑雨欣一邊激烈地回應著他,一邊帶著哭腔喊我的名字:
“對不起,薇薇,真的對不起。”
“可是真的好刺激。”
我渾身一陣惡寒。
我們認識十幾年,她叫過我名字無數次,我從來沒有哪一次覺得有這樣惡心。
隨後監聽器裏竟然傳來了第三人的聲音。
一向老實巴交的宋母冷聲嗬斥:
“你們兩個差不多得了,別把衣服弄亂了,讓童薇看出破綻。”
“我警告你宋思明,你能找到這種不要彩禮,不要車房的媳婦不容易,等她懷上孩子你們愛怎麼鬧怎麼鬧,在那之前管好你的褲腰帶。”
“昨天買的藥有用嗎?熒光去了沒?”
宋思明訥訥著答應。
“放心吧媽,那藥老疼了,但很有用,為了保險今晚我不會和童薇同房的。”
原來他們幾個是合起夥來拿我當傻子耍。
那今天我就要讓他們知道,自食惡果四個字,到底怎麼寫。
婚禮儀式開始前,宋思明滿臉笑意地打開我休息室的門。
“薇薇,不生氣了吧,昨天我說的都是氣話。”
“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見我沒說話,宋思明也扭捏著不好意思開口。
宋母急忙上前,還是那副帶著點卑微的笑臉:
“薇薇,你不是說蘇氏集團的老總會來嗎?思明有個堂哥,是我們家族裏最有出息的人了,正巧是蘇氏的供貨商,你看,能不能幫忙引薦一下?”
我恍然想起,宋家是有這麼個堂哥來著。
其實他的貨在市麵上並不出眾。
爸爸媽媽是看在我的麵子上,才給了幾筆小訂單。
顯然沒有滿足這位堂哥的胃口。
宋父有點急了:
“薇薇,思明這個堂哥是我們家的長子長孫,你要埋進我家的祖墳,都得他同意。”
“為了思明,也為了你,你就答應吧。”
然後他從兜裏掏出一張單據:
“你不就是為了泳池派對鬧不愉快,昨天我和你媽勸過他了,隻要你高興,讓我們做什麼都行。”
“你看,泳池我剛剛都訂好了。”
宋思明摸了摸鼻子,也連聲附和:
“對,昨天是我犯渾,現在腦子已經清醒了。”
我扯了扯嘴角,眼中沒有一絲笑意。
我看不是他腦子清醒。
是知道藥有了效果,又開始有恃無恐了。
隻是嘴上說的話仍舊溫柔:
“你放心吧,蘇氏集團的老總和家屬一定會來的,晚上我一定送你一個大驚喜。”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驚呼:
“天啊,雨欣,你這脖子怎麼弄成這樣。”
3
我聞聲看過去,就見薑雨欣的脖子上多了一個刺目的紅痕。
她非但沒遮掩,還將禮服的領子往外扯了扯。
“哎呀,不要說了,今天的主角可是薇薇。”
我皺了皺眉,拿出手機。
發現帖子上多了一條剛寫好的回複。
薑雨欣艾特了我的賬號:
【謝謝姐妹,你的藥非常好用,夜光真的不見了。】
已經有網友提出了質疑:
【貼主,這個帶夜光的小雨傘隻有國外才有的賣,你是怎麼恰巧弄錯拿到這款的?】
【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薑雨欣竟然沒有否認:
【其實我就是想讓他帶著我的痕跡參加婚禮啦,你們不覺得這樣很刺激嗎?】
【誰知道玩大了,夜光效果這麼長時間不退,給他嚇了個半死】
【不過沒關係,我新弄了個吻痕,閨蜜要是問的話,我就說是蚊子咬的】
我冷笑一聲。
找刺激是吧,那我幫你們。
然後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
“雨欣,談了男朋友怎麼不跟我說,他也在現場吧,快把人帶來讓我看看。”
薑雨欣怔了下,連忙慌亂否認:
“沒有男朋友,這沒有男朋友。”
“這個紅痕是蚊子咬的。”
就這心理素質還找刺激,也不怕把自己嚇死。
我趁他們所有人沒反應過來,在自己胳膊上吮出一個紅痕:
“行了你就別騙我了,吻痕和蚊子包我還能分不清,你們看這不是一模一樣?”
“而且剛剛你脖子上還沒吻痕呢,現在就有了,說明你和你男友剛分開啊,怎麼不讓我見見?難道見不得人?”
薑雨欣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宋思明倒是先急了:“薇薇,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小薑說沒有男朋友,你這不是給她造黃謠嗎?”
我的視線在他們身上掃視了兩圈:
“你怎麼這麼替她說話,你剛剛看見她在哪了?”
“說來也奇怪了,你倆以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現在感情怎麼這麼好了,我都有點嫉妒了。”
宋思明的額頭上沁出冷汗。
薑雨欣突然顫著聲音說:“對,我男朋友就是見不得人,他和宋思明差太遠了,我不好意思讓你見,現在你滿意了吧!”
說完便推門跑了出去。
我都要為她鼓掌了。
竟然能這麼快想出應對的方法,還能順勢給我潑臟水。
不等說什麼,宋思明狠狠推了我一把:
“童薇,你能不能改改你這個看不起人的臭毛病。”
“羞辱人很有意思嗎?”
“你知不知道你這副很有優越感的樣子很討人嫌?”
我猝不及防撞在桌子上,後腰鑽心的疼。
桌上沒蓋好的彩妝更是劈裏啪啦掉下來,將婚紗染上一片醜陋的色塊。
我猛地想起薑雨欣的帖子。
她說要在我的婚禮上,留下她和宋思明的印記。
現在我的裙子上也染上了,染上他們留給我的屈辱。
宋思明怔了下,起身出門,說要給我找一件新的婚紗。
我的指甲在手心掐出血來。
手機嗡地一聲震動,我掃了一眼,渾身的血都衝上腦門。
4
薑雨欣的帖子又更新了。
【家人們,我想好了,我要和他在婚禮現場做。】
這下帖子徹底爆了。
底下紛紛問她是不是瘋了,到底受了什麼刺激。
薑雨欣的回複劈裏啪啦地蹦出來:
【她看不起我,不就是出身好點,學曆高點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她連男人都是我的,也不知道一天天在得意什麼】
【我告訴你們,我這個閨蜜潔癖特別嚴重,等以後她生了孩子年老色衰,我再告訴她今天發生的事,她不惡心死才怪呢】
【最可怕的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她除了咬牙吃下這個虧,還能做什麼】
我順著她的思路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喉嚨裏瞬間湧上一股嘔意。
監聽器裏宋思明不斷給薑雨欣抹著眼淚:
“雨欣,別哭了,眼睛該哭腫了,咱脫身了就好,你別真把自己氣壞了。”
薑雨欣聲音哽咽:
“其實我還真有點生氣來著,薇薇很敏銳的,不演真一點,根本騙不過她。”
“放心吧,她心軟得很,晚上還會賠禮找我和好。”
“思明,你就答應我好不好?”
宋思明很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好好好,隻要你別繼續用那個夜光雨傘。”
“那個賤人也老是瞧不起我,這是她應得的,娶她還不是因為老實聽話,能搭上蘇氏集團的船。”
“堂哥的公司我已經入股了,你等我以後有錢了,咱們當著這個賤人的麵做。”
我應該生氣的,可不知道為什麼。
心裏竟然升起了一絲可笑的釋然。
難怪他們兩個會走到一起,他們受著我全部的好,卻像陰溝裏的蛆蟲,撫慰對方自卑的傷疤。
既然你們這麼想找刺激。
這麼享受背叛我踐踏我的感覺。
那我就給這兩個畜生找一個最大的舞台。
婚禮正式開始,他們來到宴會廳,震驚地發現,現場的人比他們想的要多得多。
我一一給他們介紹:
“這些是宋思明公司的同事,這些是他們全行業top10的老板,你兒子有出息啊,聽說他結婚,都放下工作趕來了。”
宋思明滿眼驚喜:“薇薇,沒想到你把他們都請來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愛你。”
宋思明堂哥朝我豎了個大拇指:“弟妹太有本事了,竟然能請到這些人,思明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氣,聽說蘇氏集團的總裁也在路上了?”
老總們聽到蘇氏兩個字,紛紛舉杯和宋家兄弟碰杯。
宋父喝了點酒,興奮地臉都紅了:“什麼她的本事,是我兒子有出息,我兒子要當大老板,這些人來還不是衝著我兒子的麵子。”
薑雨欣朝我挑了挑眉,以為藏住了自己的得意。
我不動聲色地笑笑。
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視線吸引過來:
“感謝各位來參加我蘇氏的派對,為了慶祝這個美好的日子,我特意定了個蛋糕,來,關燈拉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