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從未想過，這種話會從孟昭野口中說出。

他明明知道，是馮恬恬的突然出現毀了我原本幸福和諧的家。

也是因為她的再三刺激，我母親鬱鬱寡歡，最終出了車禍，變成了植物人。

那些我最痛苦的夜晚，都是孟昭野陪著我熬過來的。

他明明都知道。

可現在他卻站在這裏，讓我向那個毀了我一切的人道歉。

“我再說一次——”

我猛地拔高音量，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緊盯著孟昭野。

“我，馮若兮，絕不道歉！”

一陣嗚咽聲忽然傳來。

馮恬恬突然捂住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姐姐不道歉也沒關係的，我知道是我不討人喜歡。”

她說著，竟解開自己的衣扣，露出鎖骨處的疤痕。

“這些傷早就不疼了，姐姐找人欺負我的時候，我都沒哭......”

全場頓時一片嘩然。

“原來傳聞都是真的，馮若兮一直虐待自己的妹妹！”

“我就說她從小跋扈，沒想到這麼惡毒！”

“恬恬太可憐了。”

我渾身發抖，忍不住衝上前。

“我什麼時候——”

還未等我碰到她，馮恬恬一聲尖叫，整個人從台階上摔了下去。

孟昭野一個箭步衝過去將她抱起。

鮮血從她膝蓋流出，馮恬恬仰起頭，露出一個虛弱的笑。

“孟大哥，千萬別怪姐姐，她畢竟是我親姐，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聞言，孟昭野猛地抬頭，眼神裏是我從未見過的冰冷和失望。

“我隻知道你從小嬌縱，但沒想到你這麼狠！”

說完，他抱起馮恬恬轉身就走，留我一人承受著眾人鄙夷的目光。

至此，我終於看清了他。

等我回到別墅裏，正想收拾行李，卻看見幾個傭人正推著母親的病床往外走。

“你們幹什麼！”

傭人抬起下巴看我。

“這是孟總的吩咐，大師說夫人命格和恬恬小姐的錦鯉體質相衝，必須搬出去。”

我不敢相信，立刻掏出手機打給孟昭野。

“孟昭野，我媽離不開呼吸機，你這樣會讓她死在半路的！”

“若兮，你別無理取鬧了。”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你媽在家躺了這麼多年都沒事，而今天你對恬恬做的事讓我很失望，是我嬌縱了你，這次你必須乖乖聽話。”

我心急如焚，卻被那頭馮恬恬的聲音打斷。

“孟大哥，要登機啦！”

電話被掛斷。

母親被他們粗暴地抬上麵包車，我拎起行李慌忙跟上去，卻不料被司機丟在了荒郊野嶺。

“馮大小姐，夫人就交給你了。”

司機丟下這話就絕塵而去。

隻剩我崩潰地撥通120，卻被告知這片區域沒有覆蓋急救服務。

眼看母親的呼吸越來越弱，我跪在地上徒勞地給她做人工呼吸。

就在我瀕臨絕望之際，手機響了。

“兮兮，我下飛機了，你在哪？”

半個月轉瞬即逝。

婚禮當天，剛下飛機的孟昭野迫不及待趕到酒店，心中竟生出了一絲緊張。

這半個月裏，他故意沒有聯係馮若兮，就是想讓她好好反省。

不過沒關係，就算她真的不肯道歉，自己也會幫她處理好一切。

“新娘到——”

富麗堂皇的中式禮堂內，身穿鳳冠霞帔的新娘被領上台來。

一向穩重的孟昭野在此刻竟然緊張到手抖。

他屏住呼吸，滿心期待地掀開紅蓋頭，下一秒卻僵在原地。

“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