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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賞賜抬進鳳儀宮。

珍珠、瑪瑙、錦緞堆滿屋子，晃得眼疼。

趙元這是做給前朝看，安撫我爹。

“娘娘，您看這雲錦，做身衣裳多好看。”

紅玉拿著布料在我身上比劃。

看著那粉色，我胃裏翻騰。

“拿走！給我穿成什麼樣子！”

我沒忍住。

【咳咳！】

那位爺咳嗽了。

【娘啊，人設！你是柔弱孕婦！】

【布料留下，珍珠磨粉敷臉，把臉養回來。】

我照了照鏡子。

鏡中人五官尚可，隻是皮膚因風吹日曬有些粗糙，又未施粉黛。

比起柳柔，確實差了些。

“行，聽你的。”

我讓紅玉收起東西。

正收拾，小太監跑進來，手裏攥著信。

“娘娘！大將軍家書！”

我心裏一緊，搶過信封。

拆開一看，是我爹的狂草。

信上說邊關苦寒，糧草遲遲未到，將士們挖草根充饑，問我是不是京城出了事。

我把信拍在桌上。

“趙元這個王八蛋！這是要餓死我父兄！”

我抓起茶盞要砸。

【住手！】

兒子大喝。

【這茶盞是禦賜的，砸了就是大不敬！你想讓你爹死得更快嗎？】

我手停在半空，憋回眼淚。

“那怎麼辦？糧草被扣，我爹在前線拚命，他在後頭捅刀子！”

【哭！拿著信去哭！】

【不僅要哭，還要找件衣服。】

【把你當年初遇趙元時，他穿的那件破中衣找出來。】

我一愣。

當年趙元落魄，被追殺到漠北，是我把他從死人堆裏刨出來的。

而那件血衣，我一直留著。

我翻了出來。

衣服發黃，血跡暗褐。

傍晚，趙元來了。

他進門，見我在燈下縫補舊衣。

我故意少點了蠟燭，光線昏暗。

“如霜，這衣服......”

趙元認出來了。

那是他最落魄的時候，也是我最愛他的時候。

我抬起頭，紅著眼眶舉起信。

“皇上......爹來信了。”

我不提糧草，隻提舊情。

“爹說，他在夢裏夢見當年咱們在漠北的日子。”

“爹說，他老了，隻想替皇上守好江山，打完這仗就解甲歸田，回來抱外孫。”

我說著，眼淚下來了。

爹是真的想解甲歸田，可趙元不信！

趙元看著那件舊衣，又看看我的眼睛，神色變幻。

良久，他歎氣，摟住我。

“朕知道大將軍忠心。糧草的事......是戶部辦事不力，朕明日就下旨加急運送。”

我鬆了口氣，靠在他懷裏，指甲掐進掌心。

這時，外頭傳來通報。

“王貴妃駕到——”

王貴妃端著托盤進來，滿臉慈祥。

“姐姐有喜，太後娘娘高興壞了，特意讓臣妾送來安胎藥，熬了三個時辰呢。”

藥色深黑，氣味古怪。

柳柔跟在王貴妃身後，看似順從，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這宮裏，除了我，掌權的是太後。

【娘！別喝！是絕子湯加毀容散！】

【這老妖婆夠狠！】

我心裏一驚。

趙元還在旁邊看著：“既是母後賞的，如霜你就趁熱喝了吧。”

他個蠢貨，連這也看不出來？

我端起藥碗，手抖個不停。

【別慌！看到窗台那缸金魚了嗎？】

【假裝手滑！潑進去！】

我深吸一口氣，端著碗往旁邊一歪。

“哎呀！”

手一滑，藥汁潑進魚缸。

“滋啦——”

水麵冒起白煙。

幾條鯉魚翻了肚皮，浮上來。

魚鱗脫落，露出被腐蝕的魚肉。

大殿內鴉雀無聲。

趙元的臉沉了下來。

王貴妃笑容僵住，手開始發抖。

柳柔嚇得後退，臉色煞白。

這分明是穿腸毒藥！

“這......這是怎麼回事？”

王貴妃強撐解釋，“這藥......定是太醫院弄錯了......”

我沒給她機會。

按照兒子的指示，我跪在地上，抱著空碗嚎。

“皇上啊！臣妾福薄，無福消受太後娘娘厚愛啊！”

“臣妾命賤，喝不得這金貴補藥，連魚都受不住，更別提孩子了！”

我不怪罪，不指責下毒。

隻說命賤，受不起。

趙元猛地站起，踹翻了魚缸。

“好！好一個安胎藥！”

水花四濺，死魚滑到王貴妃腳邊。

“傳旨！王貴妃禦前失儀，驚擾龍胎，褫奪協理六宮之權！滾回壽康宮！”

王貴妃癱軟在地，被拖了出去。

我趴在地上，看似在哭，嘴角卻在上揚。

這一局，既保住了孩子，又奪了王家的權。

【幹得漂亮！】

兒子鼓掌。

【不過娘啊，別高興太早。】

【柳柔剛才臨走時，眼神不對。】

【她身上有曼陀羅香的味道。】

【今晚，千萬別睡死。】

我心裏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