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總說,三個孩子中我是最心疼她的那個。
工作後第一年,媽媽帶著褪色的鐵鐲子被人笑話。
我立馬給媽媽買了全套金首飾。
第二年,媽媽被出軌的爸爸趕出家。
我加班加到吐血,攢夠房子首付給了媽媽一個新家。
第三年,我結婚了但每個月都會給給媽媽打八千塊生活費。
直到元宵節那天我和老公吵架,無處可去的我想到了媽媽。
我站在門口,看著媽媽做了一大桌子菜。
我心頭一暖,卻看見妹妹戴著我買的金首飾走了出來。
“媽,您真好!又送我金項鏈!”
爸爸從陽台走了進來:“淑芬啊,我這次打牌又輸了幾千塊你再給我轉點呢。”
弟弟見狀也將侄子拉到跟前:“媽!大姐這個月的錢還沒打過來嗎?小剛補習班還差一萬塊您看?”
媽媽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門外,我的手機響了。
......
突兀的鈴聲打破了屋內溫馨的氣氛。
媽媽慌張的打開門,看見我後連忙把我拉進屋。
我和屋子裏的人,麵麵相覷。
仿佛我是一個外來者。
可這房子,明明是我的。
媽媽見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著開口:“湘湘啊,你看你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
“你弟弟妹妹們來看我,還有你爸他,他改了很多......”
我閉上眼,腦中不自覺回想起從前那段不堪的記憶。
媽媽半夜的慘叫,身上從不間斷的青紫。
還有爸爸出軌後,將媽媽趕出家門時她絕望的哭喊聲。
這樣爛入骨髓的人,怎麼會改呢?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說話。
卻被媽媽的質疑聲打斷,“湘湘啊,今天元宵節你就空手來啊?”
媽媽說完還往門外看了看,沒看到往常的一堆禮盒。
她的臉瞬間垮了下來,語氣也不好。
“這次就算了,下次記得補上啊。”
這句話像無數根針紮入我的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我因為出來的匆忙,腳上穿的還是居家拖鞋。
就連外套也來不及拿,一路上迎著寒風。
可想到媽媽,我的心卻是暖的。
然而媽媽的這句話,卻像是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臉上。
她隻看得見,我這些年從不間斷的禮盒。
把我的好當成理所當然。
我看向媽媽身後的弟弟妹妹,反問道:“媽媽,那弟弟妹妹來看你給你送了什麼?”
媽媽聞言,下意識開口:“都是一家人,計較這個幹什麼?他們來看我,有這個心就夠了,你弟弟養家糊口不容易,你妹妹才工作兩年自己還不夠花呢。”
“至於你爸爸,就更不用買了。”
我這才恍然,媽媽的眼中有弟弟妹妹和爸爸。
但她,看不見我。
許是我的臉色格外難看,妹妹連忙將我拉到桌前坐下。
“姐姐,先坐下吃飯,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
弟弟和弟媳也連忙跟著附和,“是啊姐,過節呢,先吃飯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咽下滿腔的委屈坐下。
看著滿桌豐盛的飯菜,我伸出手剛準備夾一塊排骨。
一雙筷子,卻突然將我手中的排骨打落。
媽媽將排骨夾給了侄子小浩,她語氣不耐:“排骨就那麼幾塊,你侄子愛吃,你難道還要跟小孩子搶嗎?”
我抿了抿唇,又伸向了一盤雞腿。
可媽媽又再次將我的筷子上的雞腿打落,轉而將雞腿夾給了弟弟和弟媳。
她邊夾邊說道:“你弟弟從小最愛吃雞腿了,你弟媳也愛吃。”
她又將大蝦全夾到妹妹碗裏,像是怕我會再夾。
弟弟連忙擺了擺手,“媽,沒事,雞腿這麼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姐吃一個沒事兒。”
“你姐愛吃什麼,我知道!我專門讓鹵菜店的人給我留著呢,本來她差點喂狗了。”
話音剛落,我的碗裏多了一個雞屁股。
媽媽夾完,好似怕弟弟不相信還將那油膩膩的雞屁股懟到我嘴邊。
“湘湘,你快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