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要鍋甩得快,就沒有我接不住的雷。
作為公司資深班馬,我唯一的技能就是——寫檢討、扣績效、背黑鍋。
雖然我業務能力常年倒數第一,但大家都很愛我。
畢竟,項目搞砸了,我說是我手滑;
客戶生氣了,我說是我嘴笨。
雖然我工資常年被扣光,但我不在乎,畢竟家裏那棟收租的樓夠我吃八輩子。
直到新來的組長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名校畢業生。
她拿著我的績效單,當著全組的麵痛批。
“沈昭朝,你這種人就是團隊的毒瘤!不僅拖低了我們的平均分,還毫無羞恥心!”
“我已經跟人事申請了,立刻開除你,我們組不需要廢物!”
我慌了,拉著她的袖子求情。
“別啊組長,我走了,下個季度的壞賬誰來認領啊?”
組長甩開我。
“你以為公司是慈善機構?沒能力就滾!”
同事們想攔都攔不住,隻能眼睜睜看我抱著紙箱離開。
“那......那個千萬漏洞的窟窿,你們記得自己補啊,我不替你們賠了。”
......
“沈昭朝,你是手斷了還是腦幹缺失?”
“這種低級報表也能做錯?”
文件夾重重摔在桌上。
我正在給三十杯奶茶貼標簽,手一抖,蓋子彈開,液體潑在了蘇晴的高跟鞋上。
“組長,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給您擦!”
我抓起餐巾紙就要蹲下去。
“滾開!別拿你的臟手碰我!”
蘇晴後退一步,厭惡地拍了拍褲腳。
“沈昭朝,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她把績效評估表甩到我臉上,紙張邊緣劃出一道紅痕。
紙張散落一地,紅色的“E”級和“嚴重失職”刺眼。
“入職三年,連續四個季度績效全組墊底,壞賬率全公司第一。”
“連昨天剛入職的實習生做的表都比你幹淨!沈昭朝,你到底有沒有羞恥心?”
“拿著公司的工資,每天就在這裏扮演隻會點下午茶的吉祥物?”
辦公區死寂,同事們都低著頭。
我撿起評估表,想要解釋。
“組長,這個E是因為上周阿強把彙率算錯了,我幫他背了鍋,這才......”
蘇晴厲聲打斷。
“住口!”
“別把你那套背鍋俠的虛偽做派拿出來!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這種人就是職場巨嬰,沒能力創造價值,就靠所謂的好脾氣和樂於助人來道德綁架團隊!”
她環視一周,目光所及,同事們紛紛閃躲。
“大家聽好了,我們是業內頂尖的精英團隊,不是垃圾回收站!”
“沈昭朝這種毫無進取心、隻會拖後腿的毒瘤,必須切除!”
蘇晴深吸一口氣,宣布。
“我已經跟人事部和法務部都報備過了。”
“沈昭朝,你因嚴重違反公司操作流程,導致項目重大虧損,被即刻辭退!”
“並且,鑒於你的惡劣表現,公司不會支付一分錢賠償金!”
我的心跳了一下。
上個月,銷冠大偉違規操作過橋資金,產生了一千兩百多萬的窟窿。
是我用個人名義簽了“無限連帶責任擔保”,用私房錢在填這個坑。
我看向大偉,他戴著耳機,盯著屏幕敲鍵盤,頭也沒回。
我的心涼了半截。
“組長,開除我可以。”
我收起笑臉,語氣嚴肅。
“但是那個天虹項目的千萬級資金漏洞,是我在用個人資產做隱形擔保。”
“如果我現在走了,擔保協議就自動失效,銀行那邊會立刻......”
蘇晴笑了。
“夠了!”
“沈昭朝,你是不是妄想症犯了?”
“就憑你那點被扣光的工資?還個人資產?”
“別演了,拿著你的紙箱子,立刻滾!多看你一眼我都覺得空氣被汙染了!”
我看著蘇晴,又看了看那些裝聾作啞的同事,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這三年,我大包大攬了所有的雷,結果養出了一群白眼狼。
“好。”
我點頭,默默走到工位。
隻拿走了斷了腿的招財貓,和一疊“自願承擔責任承諾書”。
抱著紙箱走到門口,我回頭,蘇晴已經坐在我的工學椅上指揮清潔工。
“把這桌子消消毒,全是窮酸氣。”
我停下腳步。
“蘇組長,最後提醒一句。”
“既然你撕毀了我的擔保,那個一千兩百萬的窟窿,從這一秒開始,就是公司的壞賬了。”
“希望你們......補得起。”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電梯。
門合上,我聽見蘇晴的嘲笑聲在走廊裏響。
“聽聽!臨走還敢威脅公司?馬上給審計打電話,給我查!”
“查出哪怕一分錢的問題,我要讓這個廢物把牢底坐穿!”
......
走出寫字樓,陽光刺眼。
手機震動,銀行短信入賬五百萬。
備注:【乖女兒,這棟樓下季度的租金收上來了,不夠再跟爸說。】
我看著那串零,笑了笑。
既然職場容不下我,那我隻好回家......收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