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一來就扇了媽媽一巴掌,“唐知意,你怎麼照看女兒的!她為什麼會跳樓自殺?”
“我說過的,你要是照顧不好她,我就帶她走。”
“結果沒想到,我還是來晚了一步......”
我的靈魂飄在空中,看著憤怒至極的爸爸,嘲諷的勾了勾唇角。
爸爸從七歲那年就說要帶我走,一直到如今。
這句話常掛在他嘴邊,卻從沒見他付出過任何行動。
我每一次的挨打,身上的每一道疤痕,他都清清楚楚。
也許他是無辜的,春風一度後,被設計有了我。
可我,比他更無辜。
媽媽聞言,原本呆愣的神情,一下子鮮活起來。
她一頭紮進爸爸的懷裏,哭的淒慘無比,“老公,我們的女兒死了!她死了,我好難過......”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
爸爸終於在她一聲聲的痛哭中軟下了神情,將她抱進了懷裏。
此刻,兩人的確像是一對剛剛喪子的悲情夫妻。
可鄰居們看不下去了。
“你們看看,這孩子渾身都是傷啊!”
“新傷加舊傷,孩子生前是遭受過什麼樣的虐待啊!”
“如果不是絕望到極致,誰會一絲不掛的跳樓自殺?”
“太可憐了......”
鄰居們的話引起了警察的注意,他們立馬上前來詢問媽媽。
媽媽支支吾吾了半響才開口,“這孩子,她從小就叛逆,怎麼教都教不好......”
“她......她身上的傷也不全是我打的,有好多都是她跟著社會上那些壞孩子,出門打架傷到的。”
“但我打她是為了教育她!講道理她根本不聽的!”
“她啊,就是個天生的壞種!”
她越說越有底氣,越來越理直氣壯。
直到一名女警從我的臥室裏,找到了我的日記本。
日記本的最後一篇,是我的絕筆。
“如果可以選擇,我希望自己從沒有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媽媽,你打了我整整十五年,生養之恩我已還清。”
“爸爸,我用自己這條命換你往後不必再為難,不必在媽媽和妻子之間左右搖擺,你解脫了。”
“我也......解脫了。”
所有的人都愣在了原地,空氣瞬間凝滯下來。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指責和咒罵直衝我的父母而來。
網絡上充斥著無數網友的討論,我自殺的事件一次又一次的升級。
爸爸妻子的娘家人找上了媽媽,將她暴打至昏迷。
我那素未謀麵的爺爺,為了挽救公司股票,不得不卸任爸爸的所有職務,重新挑選繼承人。
失去一切的爸爸,終於跟媽媽走到了一起。
然後,他們將生活過成了一地雞毛。
再睜眼,我回到了七歲那年的冬夜。
我又將一盆冷水澆在了自己的頭上。
然後穿著渾身濕透的衣服,頂著路人們怪異的目光,來到了媽媽工作的地方。
我怯生生的開口,“媽媽,我已經自己把自己澆濕了,很快我就會再次發燒的。”
“所以,今天你能不能少澆我一盆水,我真的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