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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我靠近，辛者庫那股酸臭味已經熏得我直翻白眼。

架著我的兩個嬤嬤早早包住口鼻。

她們將我架到柴房門口，身後嬤嬤用力推了我一把。

“進去吧你！”

我跌倒在稻草上，手掌被地上碎石劃破，當場滲出血珠。

皇宮正殿那根盤龍金柱突然哢嚓一聲，柱身裂了一條縫。

禦書房內，幾個老臣手裏毛筆一頓，看著金柱上的盤龍驚恐萬分。

但我不知道這些。

我隻知道我很餓。

從早上被林婉兒叫出去到現在，我滴水未進。

我想吃禦膳房的芙蓉糕，想吃太子哥哥剝的荔枝。

林婉兒不知什麼時候來了，手裏還端著一個食盒。

“想吃東西？”

門口烏泱泱地站著一大群人。

平日裏最愛給我畫小像的畫師也縮在林婉兒身後，弓著腰不敢抬頭。

“畫師上來，下麵這一幕，你必定要給我仔仔細細地畫出來。”

“那可是我的高光時刻！”

林婉兒當著我的麵，一手掀開食盒。

香味瞬間撲到我麵前。

看著盒裏放著的紅燒肉和八寶鴨。

我咽了口唾沫，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兩聲。

“想吃就求我啊。”

林婉兒輕笑起來。

“說‘我是個隻會浪費糧食的廢物’。”

“說得我高興了，這紅燒肉就賞給你。”

她夾起一塊肉，在我麵前晃了晃。

我盯著肉塊，抬眼看她。

“滾。”

我是天帝之女，是人皇掌珠。

哪怕虎落平陽，也不吃嗟來之食。

而且這女人身上的脂粉味混著惡意，實在讓人反胃。

“敬酒不吃吃罰酒！”

林婉兒臉色一變，反手將食盒扔進泔水桶裏。

“這好飯好菜我寧可喂豬，也不給你這個廢物吃！”

“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她指著角落堆疊的木桶，眼神狠厲。

“從今天起，辛者庫所有的夜壺，都歸你刷。”

“每天刷不夠一百個，不許睡覺！”

“這是你這種不識民間疾苦的米蟲，該付出的代價！”

我看著那些木桶，又看了看窗外越來越黑的天色。

“你確定？”

我輕聲問道。

“我要是動手刷了，這大夏的江山，可是會動蕩的。”

我是仙女，手不得沾半點汙穢，否則便是褻瀆神靈，招災引禍。

林婉兒像是聽到了笑話。

“哈？江山動蕩？”

“你以為你是誰？還真把自己當神仙了？”

“少給我裝神弄鬼！趕緊刷！”

“不刷完，我就讓你那個貼身宮女小桃，替你受罰！”

提到小桃，我心裏一緊。

那是我剛一下凡就一直陪伴我左右的小宮女。

在我心裏，她和我家人沒兩樣。

“好，我刷。”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那把破刷子。

我拿起刷子的那一刻。

大夏皇朝的護國河，突然斷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