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周文舟突然變臉,我的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可他又很快變回了那副溫柔的麵孔:“江江,我的意思是這麼做不合適。”
“菌子我們都吃了,隻有你一個人有反應,所以不見得對身體有這麼大的危害。”
“我家人為這頓飯忙了整整三天,你中途離席吃進了醫院,他們心裏該難受了。”
不等我再開口,周文舟的手就像鐵鉗一樣纏住了我的手腕。
“回去吃飯吧,我家人全都停了筷子在等你。”
重新麵對這一桌盛宴,我沒了高興隻剩惶恐。
大致掃了一眼餐桌,的確剛好整整十七道菜!
吃飯吃雙的規矩,我從小就知道。
因為家裏隻有我和爸媽三口人吃飯的時候,他們哪怕端盤饅頭鹹菜擺上來,也一定要湊夠四個菜碗。
我不信周家奶奶和媽媽都不懂這個民俗。
難道十七道菜都做了,還愁多擺一道或者撤一個盤子湊個雙數嗎?
就在此時,周奶奶把一盤燒雞推到我的麵前。
“文舟說你愛吃炸雞,這個蜜汁燒雞是特地給你做的。”
燒雞的表皮並不是金黃油潤的,反而像裹了一層透明的薄蠟。
我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奶奶,這個燒雞是怎麼做的,好像從來沒見過。”
周家奶奶滿臉慈愛道:“哦,這就是很常見的燒臘呀。”
“我們都沒動呢。你喜歡的話,這一整隻都給你吃。”
燒臘的臘,是臘 肉的臘。
可這隻燒雞上,卻是蠟燭的蠟。
我不敢拆穿,分出兩隻雞腿分別放進周奶奶和周父碗裏。
故作乖巧道:“這一桌子大餐做起來費時費力,我一個人吃怎麼行呢?”
“奶奶,叔叔。你們辛苦了,你們也多吃點。”
他們同時一愣,隨即拿著筷子在碗裏扒拉了幾下。
“江江這個孩子太貼心了,真是越看越喜歡。”
見他們遲遲不動筷子,我就挨個碗裏看過去。
這一看卻越發膽戰心驚。
為了摸清周家人的飲食喜忌,我從吃飯起就一直在留心觀察他們都夾了哪些菜。
沒想到這一桌子菜他們壓根一口沒動,打算全給我一個人吃了!
氣氛僵持之際,周文舟突然給我盛了一碗湯。
“嘗嘗這個白豆腐湯,別看這一碗樸素,我爸守著用高湯熬了一整天呢。”
湯裏隻有素白的豆腐,連根點綴的蔥花都沒有。
賣相雖然不怎麼樣,但聞著確實有股高湯的鮮美肉味。
在我硬著頭皮伸手去接的時候,奶奶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碗白豆腐,根本就不是給人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