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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走了多久，沈清晚才回到自己家。

剛走到大門外，一陣刺耳的碎裂聲和粗暴的吼叫砸了出來。

她心臟一緊，猛地衝了進去，眼前的景象讓她血液倒流。

一群麵目凶戾的男人手持棍棒，正將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砸得粉碎。

櫃子傾倒，瓷器迸裂，滿地的狼藉如同她此刻支離破碎的人生。

“你們要幹什麼？這是我的家，都給我滾出去！”

沈清晚赤紅著眼，嘶啞地吼道。

她這才看見，角落裏，她的父親已被打得鼻青臉腫。

瑟縮著躲到了她身後，聲音帶著哭腔。

“清晚，你終於回來了，爸爸、爸爸快被他們打死了！”

沈清晚看著父親那狼狽又心虛的模樣，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電般擊中她。

她顫聲問，每個字都浸著寒意。

“爸，你又去賭了？”

父親眼神閃躲，小聲嘀咕著。

“玩玩嘛，小賭怡情，是這群人太可惡！我明明隻欠了幾千塊，他們利滾利非要十萬塊。”

話音未落，幾個男人已摩拳擦掌地圍了上來，不懷好意的目光黏在沈清晚身上。

“喲，小美人兒回來了？”

為首的男人咧嘴一笑。

“回來得正好，你老爹已經把你輸給我們了。白紙黑字，這可是他按了手印的借據。”

沈清晚奪過那張紙，指尖冰涼。

上麵歪歪扭扭的條款和鮮紅的手印，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穿了她的眼睛，也燙穿了最後一絲對親情的幻想。

她的親生父親，為了賭債，竟將她當作籌碼押上了賭桌！

她死死的盯著旁邊怯弱的父親，眼底滿是失望。

男人們淫笑著逼近。

沈清晚退無可退，慌亂中抓起地上一根斷掉的桌腿，橫在身前，聲音發抖卻強撐著。

“滾！都給我滾出去！欠你們的錢我會還本金，利息休想！再不走......我報警了！”

她虛張聲勢的威脅，卻被身後父親一句蠢話徹底瓦解。

父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突然挺直了腰板，語氣竟帶上了幾分猖狂。

“對！你們趕緊滾！知道我女婿是誰嗎？顧氏集團的繼承人，顧廷琛！得罪了他，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說著，他竟然真的掏出手機，哆嗦著要撥號。

“不要——！”沈清晚淒厲地尖叫起來。

她寧願死，也不想再與顧廷琛有絲毫牽扯，尤其是在如此不堪的境地之下。

可她的阻止已經晚了。

男人們聽到“顧廷琛”的名字，非但沒怕，眼神反而更加陰鷙油膩。

“顧廷琛的女人？那更值錢了......”

他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猛地撲了上來。

沈清晚拚命揮舞著手中的木棍，耳邊充斥著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男人們惡心的調笑。

混亂中，後腦傳來一陣沉悶的劇痛，眼前驟然一黑。

她整個人昏死了過去。

再次醒來，一張俊美卻冷漠的臉龐映入眼簾——顧廷琛。

他正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拂過她纏著紗布的額角。

動作堪稱溫柔，可那眼眸裏卻尋不到多少真切的溫度。

他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抱怨，卻依舊保持著那份刻入骨子裏的矜貴。

“剛私人醫生已經給包紮了，這兩天別洗頭，別碰水。”

空氣凝固了幾秒，目光直直的望向沈清晚，帶著一絲審視。

“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沈清晚心口一窒，酸澀的淚水幾乎要呼之欲出。

丈夫把他當做替身，父親將她賣作賭債。

這人間至恥至痛，全然在她一個人身上。

可他不想在顧廷琛麵前表現出他的脆弱。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冷笑，聲音沙啞。

“打電話？你會接嗎？你現在，不是應該陪著你的那位白月光妹妹嗎？”

顧廷琛沒有回答，甚至沒有正視她的質問。

仿佛沒聽見那話語裏的刺，隻是淡淡地移開了視線。

“你父親的債我已經替他還了。”

他替她還？憑什麼？她根本就不想再和他扯上半點關係。

想坐起身子，可腦袋卻傳來一陣深刻的眩暈，又重新坐了回去。

“你情緒太激動了。躺著別動，我去給你弄點紅糖水。”

不容沈清晚拒絕，顧廷琛便向走去。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為她下廚了。

廚房的背影，挺拔、優雅，與這狹小病房格格不入。

沈清晚的心猛地一縮，一陣尖銳的痛楚伴隨著洶湧的回憶，狠狠撞了上來。

也是這樣一個需要溫暖的時刻，是三年前。

那年，父親同樣欠下巨額賭債，她與父親大吵一架，在漫天風雪裏衝出了家門。

那天，大雪紛飛，她無處可去，縮在街角，凍得幾乎失去知覺。

絕望中，她撥通了顧廷琛的電話，哭得語無倫次。

“顧廷琛，我好害怕，天好黑，我好冷。”

那時，他正在國外進行一場至關重要的跨國會議。

可電話那頭，他隻沉默了兩秒，便傳來他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聲音。

“別動，等我。”

僅僅四個字。

他拋下了一切，動用私人專機，穿越風雪，跨越千裏，來到了她身邊。

她因受寒發起了高燒，他就在醫院守了整整一夜。

不停地為她換額上的毛巾，握著她冰涼的手。

第二天，他不僅悉數還清了她父親的債務，更用他那時看似堅實的懷抱，為她築起了一個躲避風雨的心牆。

沈清晚怔怔地望著廚房方向，淚水不受控製的滾落。

她不明白，明明曾經能做出那些事的他，怎麼會轉頭就告訴她，一切隻不過是因為，她像另一個人？

那曾經的溫暖是假的嗎？那夜的雪花和擁抱，到底又算什麼呢？

看著這張讓人不忍心動的臉，沈清晚剛想開口詢問。

“顧廷琛，在一起這麼久，你愛過我嗎？哪怕就隻有一瞬間。”

可還未等她剛開，門口便傳來一個怯弱又嬌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