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泥房裏的空氣凝固了。
那幾個打手像看死人一樣看著我。
旁邊的馬尾辮女孩嚇得閉上了眼,似乎已經預見我被電得口吐白沫的下場。
刀哥眯起眼,盤核桃的手停了下來,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那股濃烈的煙草味噴在我臉上。
“你當這是學校?還紅燒肉?”
“老子給你吃紅燒人肉信不信?”
他抬起手,巴掌眼看就要落下。
我沒有躲,而是迅速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剛才您說,我們的核心業務是殺豬盤和電信詐騙。”
“我分析了剛才那個打手說的幾句恐嚇詞,邏輯不通。”
刀哥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從凶狠變成了錯愕。
我指著筆記本上的記錄,語速平穩。
“第一,他說‘不聽話就弄死’,既然我們是商品,弄死就是資產流失,不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則。”
“第二,他說‘這裏沒王法’,但您剛才提到了‘規矩’,說明這裏有嚴格的內部管理條例。”
“第三......”
我頓了頓,抬頭看著他。
“剛才那個劇本太爛了,如果是為了嚇唬人,效率太低。”
“我建議改成心理施壓,比如威脅家屬。”
刀哥徹底僵住了。
他回頭看了看手下,手下們也是一臉懵逼。
過了好幾秒,刀哥突然爆笑出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臥槽!撿到寶了!”
“這他媽是個做局的天才啊!”
他收回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怕死,腦子清醒,還他媽是個工作狂。”
“你叫什麼?”
“薑離。”
“好!薑離,從今天起,你不用去新人組受罪了,直接去話術組。”
他轉頭對旁邊的人喊。
“去,給這丫頭拿兩個饅頭,再加一勺肉湯!”
那個剛才被電得尿褲子的男生還在地上哼哼。
而我已經接過了一個不鏽鋼碗。
碗裏有兩個白麵饅頭,還有一勺泛著油光的肉湯。
雖然肉很少,但那是肉。
我捧著碗,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身體的本能反應。
在家的時候,考第三名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隻能吃剩下的菜湯拌飯。
在這裏,我隻是指出了幾個邏輯錯誤,就能吃上肉。
原來,這裏的KPI考核,真的比家裏公平。
我大口咬著饅頭,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
刀哥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樣子,嘖了一聲。
“慢點吃,餓死鬼投胎啊。”
我咽下最後一口饅頭,把碗舔得幹幹淨淨。
“謝謝刀哥。我會努力拿第一的。”
刀哥哈哈大笑,指著我對所有人說。
“看到沒有?這就是態度!以後誰業績比她差,就給老子去水牢泡著!”
我被分配到了一台舊電腦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和詐騙劇本,在我眼裏不是罪證,而是待解的數學題。
旁邊工位的一個男人因為沒開單,被拖出去剁了一根手指。
慘叫聲穿透耳膜。
我沒有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那個男人是因為不及格才受罰的。
隻要我一直拿滿分,那些刀子就落不到我身上。
這邏輯,太通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