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和傅中正是一個大院長大的。兩人認識多久,她就喜歡他多久。
十九年來,她一直追在他的屁股後麵跑,直到他遇到了楊亦瑤。
後來,他結婚三年,她就隨科考隊在南極駐守三年,直到楊亦瑤意外離世她才打報告回來。
隻是婚後,他的心依舊在楊亦瑤身上。
為此她吵過也鬧過,換來的隻是他冷冷一句“我就這樣,過不了就離”。
她那時頭腦一熱就跟他去了民政局,可到最後,覥著臉求複合的還是她。
實在是不想再在這個房子待下去,她借口去老宅送文件逃了出去。再回來的時候,看見楊亦瑤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傅中正則在廚房給她切著水果。
見她回來,楊亦瑤朝她笑笑,“抱歉啊,這幾年委屈你了,我不知道阿正為了我做到這個地步。”
那姿態,好像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不過也對,這本來就是他們當初的婚房。
她繼續說:“讓他把骨灰放臥室,那是我們剛結婚那會兒我不懂事隨口說的,我沒想到他真的把那東西放在了臥室,你別往心裏去啊。”
裴時願不願意跟他們多話,轉頭進臥室躲清靜。一開門才發現不過幾個小時,這裏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她的東西全都不見了,連婚紗照都被摘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楊亦瑤和傅中正的婚紗照。
她回來後,不自覺跟上來的傅中正見她皺眉,以為她像往常那樣生氣了,中午時那股不安消散了些。
他本能解釋:“她睡覺認床,所以我......”
不等他說完,裴時願點頭,“嗯。”
見她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一直積壓在內心的不安感都轉變成了煩躁,他語氣也冷了不少,他問:“你聽清我說的是什麼了嗎?”
裴時願又“嗯”了一聲。
她現在用的,包括眼前這個男人,哪個不是二手的?讓正主睡個床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直到確定她是真的無所謂,他咬緊後槽牙,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把自己所有東西收拾利索已經是晚上。
洗完澡出來,裴時願正看見楊亦瑤牽著傅中正去主臥。
她說:“這幾年我自己在國外治病,為了能早些回來陪你,遭了很多沒必要的罪,我實在是孤單怕了,你陪陪我好嗎?”
轉頭跟裴時願視線對上,她依然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樣子,“時願,我怕黑,你不介意讓阿正陪我一會兒吧?以前......他都是這麼陪我的。”
傅中正正要拒絕,就聽裴時願說:“好。”
她話音落,連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她:“裴時願?你確定?”
她扯了扯嘴角,主動去了客房,“早點休息,晚安。”
直到關上門,她才終於敢卸下連日裏偽裝的鎮定。
被活埋時的那種後怕此時猛地反噬,她裹著被子蜷縮在床腳,按亮屋子裏所有的燈。
眼下隻有明亮的東西,才會把她從那片黑暗到壓抑的地下解救出來。
手機“叮當”響了一聲。
是她之前申請的回南極營地的報告批複。
上級同意了她的申請。
下個月五號,最後一批南極科考隊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