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話落，褚懷璟聽完沒有絲毫猶豫。

他掀起襯衫的下半截咬在嘴裏，拎起斧頭就對準了右手！

“慢著。”男人突然打斷了他，“隻有你老婆也不公平，這樣吧，我加個碼！”

說著，他猛地拉開一旁的舊帆布，帆布下的竟是昏迷著的沈婉柔！

“一個是陪你長大的發妻，一個是我的老婆。”前夫猙獰地笑著，“你選了哪一個，我就會殺死另一個。”

“褚懷璟，”他拖長了音調，“這很好選吧？”

褚懷璟的手攥成了拳，整個人抖得幾乎站不穩。

他看著黎枝，又看向沈婉柔，眼中滿是絕望。

“我快沒耐心了。”男人開始倒數，“三......二......”

“我選黎枝，你把她放了！！”

褚懷璟像是在那一瞬間，用盡了畢生的力氣。

黎枝眼眶裏溢出了淚，不見絲毫喜悅，她心裏的最後一點火苗，徹底熄滅了。

她知道褚懷璟為什麼選了她。

沈婉柔的前夫明知自己被戴了綠帽，如果褚懷璟真選了他的妻子，憤怒之下的男人隻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沈婉柔！

褚懷璟不是拋棄了沈婉柔，是在保她的命。

黎枝在這一刻，隻感受到了巨大的悲哀，她以為褚懷璟完全變了心，可他敢用自己的手來換她的命。

他愛她，隻是不如愛沈婉柔那樣愛她。

警察很快趕到控製住了局麵，沈婉柔的前夫見勢不對，趕在被抓之前割掉了黎枝的繩索。

飛速下墜的過程裏，黎枝重重地跌進一個懷抱。

褚懷璟用手護住她，神色是從未有過的慌亂，“枝枝，枝枝，醫生！快叫醫生！”

他紅腫著眼眶，一聲聲和她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會反著做，對不起，對不起。”

黎枝看著他痛苦的神色，用盡最後的力氣張嘴，輕聲呢喃：

“騙子......”

他又騙她。

之後幾日，黎枝一直躺在醫院裏，無數團火在她心頭抑著。

無論褚懷璟如何道歉，都燒得她徹夜難眠。

直到有一天，褚懷璟將沈婉柔領進了病房。

沈婉柔是帶著一推車的白酒來的，看到黎枝的那一刻，她眼眶通紅，低著頭走到她麵前。

她拿起一杯高度數的白酒。

“黎小姐，都是我的錯，連累你和宸宸受傷，我自罰三杯，求你原諒懷璟，別再跟他鬧離婚了！”

說完，她抓起酒杯就往嘴裏灌，一杯，兩杯，三杯......

沈婉柔顯然不勝酒力，酒精過敏的反應極快。

第三杯還沒下肚，她的麵頰就變得通紅，呼吸也急促起來。

褚懷璟下意識伸手攔住酒杯，他看向黎枝，

“枝枝，這件事本身也不是婉柔所為。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再喝下去會出人命的！”

“別再為難她了好不好，你難道想要宸宸有個殺人的媽媽嗎？”

“為難？”黎枝冷笑一聲：“帶她來向我賠罪的人是你，現在拒絕讓她向我賠罪的也是你。”

“不過你想讓我放過她，可以啊。”

黎枝撥了個電話，派人送來了99杯酒，替換掉之前的那些酒瓶。

“這裏有98杯是百草枯，隻有一杯是酒。”黎枝看著麵前的男人笑了笑，“你替她挑一杯喝了，無論喝到什麼......”

“她對我做過的事，全都一筆勾銷。”

“黎枝，你瘋了？”話落，沈婉柔死死抱住褚懷璟的胳膊，哭得肝腸寸斷，“懷璟不要喝，你會死的！”

褚懷璟沒有理會沈婉柔的哀求，他的目光越過她，深深地落在了黎枝臉上。

他的眼睛似乎有些紅了。

但下一秒，他就隨便抓起一杯，仰著頭一飲而盡。

喝完，他整個人隨之一怔。

“喝到了什麼？趕緊讓醫生催吐，不對勁就吐！”沈婉柔急的眼淚都落下來，“醫生，醫生......！”

褚懷璟卻像愣得更厲害了，“是酒。”

他下意識看向黎枝。

黎枝卻隻是笑了一下，深深地看向他的眼，“願賭服輸。”

其實，那99杯裏根本沒有百草枯。

她沒有回頭看褚懷璟複雜的眼神，更沒有看沈婉柔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徑直走出了醫院，去好友家接走了宸宸。

不久後飛機起飛，衝入雲霄的那一刻，黎枝抱著孩子望向窗外。

繁星閃爍，像極了好多年前還在讀高中時，他們擠在破舊的操場看台上，迎頭數星星的每一個夜晚。

無數的星光透過少年明亮的眼眸，落到彼此對視的臉上。

那樣靈動，那樣純粹。

那時候，少年褚懷璟拉著她的手，誠懇且執拗地許諾：

“枝枝，我會一生一世愛你，永遠待你好。”

黎枝緩緩閉上眼，任由滾燙的淚從麵頰灑落。

她那時沉溺在幸福裏，竟忘了問。

她忘了問他，所謂的一生......到底有多長啊？